“第三——”
莉莉婭的声音卡在嗓子眼里。
这个条件她在心里排练了不下二十遍。
但真到了嘴边,还是觉得烫嘴。
赫拉靠在窗框上,茶杯端在手里,侧脸被紫灰色天光勾出一道冷峻的轮廓。表情很淡,姿態很鬆,但莉莉婭知道——这种时候的赫拉最危险。
越是鬆弛,越是在等猎物自投罗网。
莉莉婭吞了一口口水。
管他的。
大不了被掛在城墙上当吉祥物。
“第三,晚上的事……能不能有个上限?”
声音不大,尾巴还打了个弯。说完之后莉莉婭自己都嫌丟人,但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
赫拉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莉莉婭的心臟跟著停了一拍。
同心锁戒指没有任何反应——既不发烫也不发凉。这反而更可怕。赫拉情绪完全收敛的时候,通常意味著暴风雨前那三秒钟的死寂。
“上限?”
赫拉开口了。语调平平的,听不出喜怒。
“嗯。”莉莉婭硬著头皮往下说,“我的意思是——频率。”
赫拉低头看了看茶杯里的水面。
“什么频率?”
你明知道我在说什么。
莉莉婭在心里骂了一句,脸上的职业微笑差点绷不住。这个女人就是故意的,非要逼她把话说明白,好在精神层面再碾压她一遍。
“就是……每晚的次数。”
莉莉婭的语速快了一截,恨不得把字压成一团揉巴揉巴扔出去。
“陛下,我知道我体质好,生命之种改造过之后恢復也快,但是——”
她深吸了口气,决定摊牌。
“我扛不住每天那么多轮。”
说完了。
莉莉婭觉得自己的脸大概已经烧到了能煎鸡蛋的温度。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如一步到位。
“两三次。”她竖起手指,声音细得跟蚊子哼似的,“每晚两三次,差不多就行了吧?”
寢殿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赫拉放下茶杯。瓷器碰上檀木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莉莉婭的后背瞬间绷成了钢板。
“两三次。”赫拉重复了这三个字,声调没有任何起伏。
莉莉婭拼命点头。
赫拉离开窗台,向她走过来。
一步。
两步。
皮靴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但莉莉婭的心跳声大到自己都听得见。
赫拉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臂。莉莉婭能闻到那股熟悉的雪松冷香,凉丝丝的,沁进鼻腔再溜进肺里,搅得人脑子发木。
“你觉得两三次够?”
莉莉婭的喉结动了一下。
够不够的问题不应该由她来回答。但赫拉这个问法,明显不是在徵求意见——是在给她最后一次改口的机会。
莉莉婭没改。
“……够了。”
赫拉低下头,视线落在莉莉婭脸上。
保持了大概三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戏謔的、恶劣的、看猎物挣扎时露出的捕食者微笑。
是那种——“你说的话我听到了,但我选择当你在放屁”的笑。
莉莉婭心里“咯噔”一声。
“五次。”
赫拉吐出两个字,乾净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等等——”
“不等。”
赫拉伸手拈起莉莉婭胸口女僕装上的蝴蝶结系带,漫不经心地绕在指尖上。
“你提两三次,我翻一倍报价,最后折中落在五次。做生意,你不是挺懂的?”
这哪是折中?这比原价还高了!
莉莉婭的嘴角抽了两下。她现在脑子里正在高速运算——之前赫拉到底是几次来著?四次?有时候五次?偶尔兴致起来了奔著六次去?
妈的,她怎么算都觉得这笔帐没赚。
“陛下,我觉得我们可以再谈谈——”
“不谈。”
蝴蝶结被赫拉一拽,系带鬆开半寸。莉莉婭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正好撞上餐桌边沿,碗碟被磕得叮噹响。
逃不掉了。
但莉莉婭是谁?在深渊跟魔王谈判谈了快一年的卷王。从卡米拉身上薅羊毛薅出经验来的职场老油条。哪怕被按在桌角上,也得咬出最后一口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