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她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五次可以。”
赫拉的手指停住了。
莉莉婭趁著这个空档赶紧往下接——
“但是我有附加条件。”
赫拉挑了下眉。
莉莉婭趁热打铁,语速飆到了极限:“温柔一点。”
四个字砸出去,寢殿里又陷入了沉默。
莉莉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这个词对赫拉来说基本等於外语。从这位魔王大人的行事风格来看,“温柔”二字大概排在她的人生辞典最后一页,夹在“认输”和“道歉”中间,三个词加起来的使用频率为零。
但莉莉婭的腰是真的撑不住了。
不是体力问题。生命之种给的续航力確实逆天,哪怕被折腾到凌晨三点,第二天六点她照样能精神抖擞地爬起来给赫拉梳头。
问题出在过程。
赫拉做什么事都跟打仗似的——碾压,突破,占领,寸土不让。搁在战场上这叫战神,搁在床上这叫——
莉莉婭不想用那个词。
总之她的腰虽然不会断,但疼是真疼。酸也是真酸。每天早上从床上爬起来的头三十秒,她都觉得自己的脊椎跟被人拿虎钳拧过一遍。
“温柔一点。”莉莉婭又重复了一次,声音放得更低。
赫拉的表情很微妙。
不是生气,不是拒绝,也不是莉莉婭最怕的那种“你说完了?好,轮到我了”的捕猎者姿態。
而是……
困惑?
极其短暂的、一闪而过的困惑。
这个表情让莉莉婭愣了一下。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赫拉可能真的不知道什么叫温柔。
不是不想。
是不会。
活了几千年的深渊统治者,从权力斗爭里泡大的永夜女王,身边所有的关係要么是绝对的服从要么是绝对的碾压,温柔这种东西对她来说根本没有参照物。
这个念头让莉莉婭胸口软了一瞬。
但也就一瞬。
下一秒赫拉就恢復了正常,脸上重新掛起那副“一切尽在本王掌控”的表情。
“行。”
赫拉鬆开了手里的蝴蝶结系带,退后半步。
莉莉婭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行?”
“你聋了?”
赫拉端起茶杯,转身走向书桌,语气恢復了日常的凉薄。
“五次。温柔。封地的事明天出发,收拾好行李。”
说完,她拉开椅子坐下,翻开一份公文,再没抬头看莉莉婭一眼。
莉莉婭站在原地。
脑子有点懵。
她刚才是不是……贏了?
从两三次被加到五次確实亏了不少,但“温柔一点”这个条件居然过了?赫拉居然答应了?
同心锁戒指在无名指上轻轻发烫。
不是那种危险的、灼烧式的烫。是那种——暖的。
莉莉婭低头看了一眼戒指。银色的光在指环表面流淌,隱约能感受到从连结另一端传过来的情绪。
很复杂。
不是戏弄,不是捕猎时的兴奋,也不是占有欲发作时的那种强势到让人窒息的霸道。
而是一种……笨拙的、正在努力消化新概念的认真。
莉莉婭捏了捏戒指。
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她转身走向厨房,经过书桌时脚步顿了一下。
“陛下。”
赫拉没抬头:“嗯。”
“晚饭想吃什么?”
翻页的动作停了一拍。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莉莉婭“噢”了一声,继续往厨房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那调料里的辣椒粉,要不要多放点?上次您嫌不够辣。”
赫拉手里的羽毛笔在文件上划出了一道歪线。
“……隨便。”
莉莉婭彻底笑了出来。
她转过身,推开厨房的门,捲起袖口,拧开水龙头开始洗菜。
凉水衝过指尖。同心锁的温度还留在皮肤上,暖得稳稳噹噹。
封地明天出发。五次。温柔一点。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