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他显然也是横练功夫的高手，而且比伊万更加老辣，气息更加凝实厚重。伊万的横练是蛮力堆出来的，光头熊的这个，是真正在生死廝杀中打磨出来的——两者之间的差距，就像钢板和铁锭的区別。

聂凌风没说话。

他只是將怀里抱著的小云，轻轻交给了旁边的陈朵。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一个正在做梦的孩子。他还顺手替小云掖了掖裹著的小被子，把被角整整齐齐地塞好，连小云露在外面的那只小手都被他轻轻放回了被子里。

动作轻柔自然，仿佛只是出门散步前把孩子交给家人照看一下。

“ba ba &加油！打扁那个坏光头！”

小云挥舞著小拳头，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她的小脸在被子里涨得通红，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要去参加一场好玩的游戏。

惹得旁边紧张观战的张楚嵐差点笑出声，连忙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聂凌风嘴角似乎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对小云点了点头，然后才转过身，看向光头熊。

他没做任何准备动作。

也没摆出什么起手式。

就那么隨意地站著，一手自然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像是隨时可以抬起；另一只手则虚握成拳，放在了腰侧，拳心朝上，看不出半分力道。

整个人看起来松松垮垮，像是个没练过功夫的普通人。

与光头熊那如临大敌、气势汹汹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一边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一边是閒庭信步看花落。

“哼，装神弄鬼！”

光头熊见聂凌风如此托大，更加恼怒。他感觉自己被轻视了——不是那种被人用言语侮辱的轻视，而是对方根本没把他当回事的轻视。这种轻视比骂他还让他难受。

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左脚猛地一蹬地面，“咔嚓”——水泥地面顿时裂开几道缝隙，碎石向外崩飞！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辆人形坦克，轰然冲向聂凌风！

与伊万不同。

伊万的衝锋是直线、是蛮力、是一往无前的蛮牛衝撞。光头熊的衝锋却是带著变化的——他的速度或许不及张楚嵐，但衝击的势头更加狂暴，脚步踩在地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像有人在擂一面巨大的战鼓，震得整个大厅都在隨之颤动！

而且，他衝锋的路线並非直线。

而是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左三步，右两步，忽左忽右，飘忽不定。每一步落地的位置都恰到好处，封死了聂凌风左右闪避的空间。你往左躲，他的拳头正好落在那；你往右闪，他的身体正好挡住那。

显然，他的战斗经验极为丰富，知道对付敏捷型的对手不能蛮干。

“排云掌·流水行云。”

聂凌风终於动了。

但动作依旧不疾不徐。

只见他虚握的拳头张开，化掌为刀，迎著光头熊衝来的方向，轻轻一划——是的，就是“划”，像是在空气中写字，又像是在水面划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炫目的光芒。只有他身前的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湿润了一些，像是一层薄薄的水雾突然出现在他和光头熊之间。

一层淡薄到几乎看不见的、如同流水行云般的掌力，悄无声息地迎了上去。

那掌力在空中散开，不是一堵墙，而是一张网。一张由无数层细密炁劲编织而成的网，每一层都薄如蝉翼，叠在一起却密不透风。

光头熊心头冷笑。

这种软绵绵的掌力也想挡住自己？

他鼓盪全身横练硬功，皮肤上的古铜色光芒骤然亮了一度，肌肉像充气一样鼓起来，血管在皮肤下鼓胀跳动。他要硬抗这一掌，然后用自己足以开碑裂石的铁拳，將这个装模作样的小子轰成肉泥！

铁拳带著呼啸的风声砸了过来。

然而——

当他的拳头撞上那层看似无害的掌力时，脸色瞬间变了！

那掌力並非硬碰硬的阻挡。

而是……滑。

异常的滑！

如同泥鰍，如同流水，又如同天上飘忽不定的流云。他的拳头打上去，感觉像是打在一团湿润的丝绸上，那丝绸往下一陷，然后往旁边一滑，就把他的拳头带歪了。

他凝聚了全身力量、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打上去竟然有种无处著力的感觉——像是在打一团棉花，但棉花没有这么滑；像是在打一池水，但水没有这么韧。

十成的力道至少被卸掉了七成！

剩下的三成力道，也如同泥牛入海，被那层层叠叠、流转不息的掌力悄无声息地化解、引导开去，四散分流，消失在空气中。

更诡异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