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掌力在卸掉他力量的同时，竟然还带著一股粘稠的、牵引的力道。像一个无形的漩涡，把他前冲的身形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偏，带向左边。

他原本十拿九稳的攻击路线，出现了细微的偏差——拳头从聂凌风的右肩旁边擦了过去，差了大约两寸。

“什么鬼东西？！”

光头熊心中一惊。

但衝锋的势头已起，惯性太大，难以立刻收住。他的身体还在往前冲，双脚已经离地，整个人像一辆剎不住的卡车。

不过他战斗经验丰富，知道这种情况不能慌。

索性將错就错——他借著那股牵引之力，身体猛地一旋！

左腿如同钢鞭，带著凌厉的破空声，“呜——”，扫向聂凌风的腰腹！

这一记鞭腿势大力沉，角度刁钻，是他苦练多年的杀招之一。曾经用这招把一个同样修炼横练功夫的对手，从腰中间直接踢成了两截。

“排云掌·披云戴月。”

聂凌风依旧不闪不避。

他只是那划出的手掌轻轻一翻——掌影瞬间变得朦朧，仿佛瞬间多出了好几重。一重、两重、三重……像是云遮雾绕，又像是几层轻纱叠加在一起，让人看不真切。

手臂一抬。

后发先至。

手掌轻柔地、看似隨意地，拍在了光头熊扫来的小腿脛骨上。

“啪。”

声音不响。甚至有些清脆。像是有人在拍一个熟透的西瓜。

光头熊却感觉小腿被拍中的地方，一股阴柔、绵密、却又带著极强穿透力的劲道，如同钻头般瞬间透体而入！

那股劲道不是从皮肤表面往里钻的，而是直接穿透了皮肤、穿透了肌肉、穿透了筋腱，打在了骨头上！他引以为傲的横练硬功，在这股阴柔劲道面前，仿佛变成了一层薄纸——不是不够硬，是对方的力道根本不跟他比硬，而是直接绕过去、穿过去、渗进去。

剧痛从小腿传来！像是有人拿一根烧红的铁钉，从脛骨正中心往里拧！

他整条腿都麻了一下，从膝盖到脚趾，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瞬间失去了知觉。鞭腿的力道顿时散了大半，那条腿软绵绵地垂了下来，扫到一半就没了力气。

“不好！”

光头熊心中警铃大作。

他知道自己遇到了硬茬子——这傢伙的掌法太诡异了，专破横练！不是靠蛮力破，是靠技巧破，靠精准破，靠对炁劲运转规律的深刻理解破。

他不敢再硬拼。

借著还没落地的那条腿的力量，就势一个狼狈的侧滚，“咕嚕嚕”滚出去好几米，拉开距离。水泥地面在他滚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血跡——刚才小腿被拍中的地方，皮肤虽然没有破，但皮下毛细血管已经爆了一片，淤青正在慢慢浮现。

他单腿著地，半蹲著身子，惊疑不定地看著聂凌风。右腿还在微微发抖，不是疼的——疼他能忍——是那股阴柔劲道的余韵还没散去，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就这？”

张楚嵐在边上看得清楚，忍不住小声嘀咕，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幸灾乐祸谁都听得出来：“刚才不挺凶吗？怎么两下就萎了？聂哥这掌法，嘖嘖，跟打太极似的，四两拨千斤啊！”

“不，不只是四两拨千斤。”

王也道长看得更仔细。他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像一只慵懒的猫，但瞳孔里却有卦象在缓缓流转。

“聂兄的掌法，看似轻柔，实则內蕴极强的穿透力和控制力，而且对时机的把握妙到毫巔。那光头熊的横练功夫不弱，但劲力流转之间总有间隙——就像河水再湍急，也有漩涡和缓流的地方。聂兄每一掌都精准地打在他劲力转换的节点上，如同打蛇打七寸。”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意外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聂兄似乎还留有余力。而且……他在观察，或者说，在学习。”

“学习？”

张楚嵐一愣，脑袋歪了一下，像只疑惑的柴犬。

“嗯，学习对方的发力方式，横练的运转规律。”

王震球也看出来了。他靠在另一边的柱子上，虽然身上有伤，但那双眼睛还是亮得像两颗星星，什么都逃不过他的注视。

“聂哥的排云掌本就包罗万象，可刚可柔，变化万千。这光头熊的横练功夫虽然路子野——一看就是自己摸爬滚打练出来的，没有正经师承——但能练到这地步，必有独到之处。那些在实战中打磨出来的东西，往往比正统功法更有参考价值。聂哥这是在拿他餵招呢。”

“臥槽……”

张楚嵐无语了。

他看著场中那依旧云淡风轻的聂凌风——衣角都没怎么动，头髮都没乱一根——再看看对面如临大敌、脸色铁青、小腿还在发抖的光头熊，心里默默给对方点了根蜡。

惹谁不好，惹聂哥这个战斗变態。还主动送上门当陪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