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对这种无赖打法有些不耐。那皱眉的幅度非常小,小到只有离他最近的人才能看见,转瞬即逝。
脚下步伐一变。
身形如同鬼魅般侧移半步——不是闪避,只是移了半步,刚好让过光头熊的头槌。那光溜溜的脑袋从他肩膀旁边擦过去,带起一阵劲风,吹得他头髮微微晃动。
同时。
那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终於动了。
没有用掌。
只是並指如剑。食指和中指併拢,指尖凝聚著一抹凝练到极致的、几乎看不见的云炁——那是比之前任何一掌都更加凝实、更加纯粹的炁,像是一根透明的针,又像是一束被压缩到极致的光。
快如闪电。
在光头熊因为头槌落空而微微失去平衡、胸腹空门大开的瞬间——
轻轻点在了他胸口膻中穴下方三寸、一个极为隱秘的窍穴上。
“云指·截脉。”
这一指。
轻飘飘的。
仿佛只是朋友间隨意的拍打。
甚至比之前拍在小腿上的那一下还要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叶飘在肩膀上。
光头熊前冲的庞大身躯,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猛地僵在原地!
脸上的暴怒表情凝固了——嘴巴微张,眼睛瞪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骂人,想怒吼,想说你他妈对我做了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气流声。
他只感觉胸口被点中的地方,一股阴柔却霸道无比的劲力瞬间侵入。
那劲力不像之前的掌力那样层层渗透,而是像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毫不犹豫地,一刀切断了他体內疯狂运转的横练炁劲的枢纽!
“噗——”
像是一个气球被戳破了。
又像是一台机器被拔掉了电源。
全身沸腾的气血、鼓盪的肌肉、狂暴的力量——所有的一切,瞬间溃散。
如同被戳破的气球。
“噗通!”
光头熊那超过两米、如同铁塔般的身躯,失去了所有力量支撑。双腿一软,膝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然后整个人面朝下,重重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扬起一小片灰尘。
他努力想抬起头,想撑起身体——手指在地面上抠动,指甲里塞满了灰尘和碎石——但手臂却酸软得如同麵条,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只能趴在原地,脸贴著冰凉粗糙的水泥地。
只有眼珠子还能转动,骨碌碌地转著,里面充满了屈辱、愤怒和……一丝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他光头熊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早就把生死看淡了——而是一种面对未知的恐惧。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对方那一指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会如此轻易地破掉自己苦练二十多年的横练功夫。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张楚嵐贏伊万,是靠著灵活和“阴招”,贏得有些取巧,让人还能说一句“那小子挺滑”。那么聂凌风贏光头熊,就是彻彻底底的、毫无悬念的碾压。
从头到尾,他只用了一只手,脚步都没怎么移动——数一数,他总共就迈了三四步,每一步都不大——最后只是轻轻点了一指。
就让凶名赫赫、横练功夫几乎大成的光头熊,如同被抽掉骨头的死狗一样瘫倒在地,连爬都爬不起来。
这视觉衝击力。
比张楚嵐那“一拳超人”还要震撼得多。
那至少还有一个蓄力、爆发、轰飞的过程。
这个什么都没有。
就一下。
“这……这怎么可能?!”
光头熊那边还活著的手下,全都傻眼了。
有人手里的枪“哐当”掉在了地上都没察觉,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下巴都快掉到胸口了。有人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像是怕那个站在场中央的男人突然看向自己。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无敌的老大,就这么轻易地、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败了,而且败得如此彻底。
樱花国和鹰国两边的人,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
和服老者(侍从)那双一直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死死盯著聂凌风,像是在重新审视一个被低估的对手。持刀老者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刀柄上,不是要出手,而是一种本能的防御姿態。
西装精英推了推眼镜,手指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掩饰什么。金丝眼镜女的眼睛微微眯起,冰蓝色的瞳孔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他们自问,换做自己上场,面对光头熊那种狂暴的攻击,能如此轻鬆写意地接下来吗?
恐怕很难。
能做到的可能都没几个。
这个一直抱著孩子、沉默寡言的中国男人,实力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