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怪的尸体瘫倒在离凯萨琳大约七八米的地方，占据了一大片地面。它的身体已经碎裂了大半，灰白色的碎块堆成了小山，但残存的躯壳上还覆盖著厚厚的、带著波纹状纹理的角质层，在应急灯的光线下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

藤原宗介的身影就消失在其中一片阴影里。

那片阴影看起来和旁边的阴影没有任何区別——一样的灰黑色，一样的模糊不清，一样的死寂。但你盯著看久了，会觉得那片阴影似乎在微微蠕动，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观察。

“嗯？”

凯萨琳眉头一皱。

对方这战术完全出乎她的预料。不正面强攻，不硬碰硬，反而利用环境和阴影进行诡异的潜行和偷袭——这正是忍者最擅长的战斗方式。

她不敢大意。

双手在身前快速划动，指尖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寒气轨跡，像是有人在空气中用冰霜作画。那些寒气轨跡迅速凝结成实质，在她周身布下层层寒冰护盾——一层、两层、三层，每一层都厚实而致密，像是一层又一层的冰甲。

同时，她的精神力如同蛛网般扩散开，仔细感知著周围的每一丝异动——地面的微微震颤、空气的流动方向、温度的变化、声音的反射。她的精神力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黑暗中摸索著，试图找到那个藏在阴影中的敌人。

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冰墙碎裂后冰块掉落的细微“咔咔”声，以及远处眾人压抑的呼吸声。

紧张的气氛再次瀰漫。

像一根绷紧的弦，隨时可能断裂。

“这老头……有点东西啊。”

张楚嵐看得目不转睛，眼珠子都快贴到场子上了。他小声对王震球嘀咕，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场中的忍者。

“这潜行，这分身，这土遁——比刚才那个耍刀的酷多了！就是人老了点，不够帅。”

“帅能当饭吃？”

王震球撇撇嘴，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著场中。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捏得发白。

“这老傢伙的战斗经验太丰富了，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那个鹰国妞的冰系异能威力不错，范围也大，但消耗肯定不小。而且……她对上这种神出鬼没的刺客型对手，有点被克制。如果不能快速逼出对方，打持久战，她耗不起。”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看她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了。不是怕的，是消耗太大。冰系异能虽然威力大，但每一次释放都要消耗大量炁息和精神力。她现在就像一台高功率运转的机器，散热跟不上，迟早要过载。”

仿佛印证了王震球的话。

凯萨琳在维持寒冰护盾和精神感知的同时，眉头越皱越紧。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炁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不是涓涓细流，而是开闸泄洪。维持三层冰甲需要持续输出，精神力扫描更是像一台大功率雷达，每一秒都在消耗她大量的精力。

对方的潜行术极其高明。

藤原宗介与周围环境，特別是与那巨怪尸体残留的混乱、黑暗气息近乎完美地融为一体。那些混乱的气息像是天然的掩护，把他的存在感完全吞没了。

凯萨琳的精神力扫描如同石沉大海——她只能隱约感觉到一股晦涩的恶意在阴影中游弋，像一条潜伏在水草下的蛇，却无法锁定具体位置。那股恶意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有时候从左边传来，她刚把注意力移过去，右边又传来更强烈的威胁感。

这是忍者的心理战术——不断地、持续地给对手施加压力，让对手的精神始终处於高度紧张状態。就像熬鹰，不让你睡，不让你放鬆，让你自己把自己耗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凯萨琳的脸色渐渐有些发白。

不是那种病態的白，而是像瓷器一样、毫无血色的白。她的嘴唇微微发青，睫毛上甚至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那是体內寒气外溢的徵兆，也是消耗过大的表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虽然还在努力保持平稳，但胸口的起伏幅度已经比开始时大了不少。

维持大范围的冰霜领域和精神感知，对她的消耗確实很大。

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必须改变策略。

逼对方现身。

她深吸一口气。

“ice age——”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音节都带著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像是在冰面上拖行。

双手猛地向地面一按！

以她为中心，刺骨的寒气如同浪潮般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出！

那寒气不是慢慢地扩散，而是像爆炸一样，瞬间向四周喷射！地面、墙壁、甚至空气中残留的水汽，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厚厚的冰层——不是之前那种薄薄的白霜，而是半尺厚的、像玻璃一样透明的坚冰。

冰层从她脚下向外蔓延，速度极快，“咔咔咔”的声音连绵不绝，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冻结。冰面所过之处，所有的一切都被冰封——碎石被冻在冰层里，血跡变成了暗红色的冰雕，空气中的灰尘都凝成了细小的冰粒。

转眼间，以她为中心的方圆十米范围內，就变成了一片晶莹剔透的冰雪世界！

温度骤降至零下数十度。

冷到什么程度呢？离得最近的几个观战者，眉毛和睫毛上都结了一层白霜，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白色的雾团，然后迅速变成细小的冰晶飘落。有人打了个喷嚏，鼻涕直接冻成了冰碴子。

这是大范围的控场技能。

虽然消耗巨大——凯萨琳能感觉到自己的炁息在这一瞬间被抽走了將近四分之一——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厚厚的冰层覆盖了地面，任何潜行、遁地的手段都將失去作用。而且，冰层会传导她冰系异能的感知力，只要有人在冰面上移动，她就能通过冰层的细微振动和温度变化，瞬间锁定对方的位置。

冰层迅速蔓延，很快覆盖到了巨怪尸体附近。

“咔咔咔——”

冰层漫过巨怪碎块的边缘，將那些灰白色的粉末也冻结在了冰面下。整个大厅的一角，变成了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在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