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宗介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不是失血——伤口被冻结了,没有失血——是疼痛。那种疼痛不是锋利的、尖锐的痛,而是一种钝重的、深入的、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棍在伤口处反覆碾压的痛。
他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太阳穴突突地跳,嘴唇抿成一条线,抿得发白。但他硬生生忍住了那声惨叫——只有一声闷哼,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短促而压抑。
苍老的脸上,那个一直掛著的、人畜无害的微笑,终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鷙的、冰冷的、像是淬了毒的表情。
他身体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没有了右臂,他的平衡受到了一些影响,步伐微微踉蹌了一下,但速度依然快得惊人。眨眼间就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退到了石灰圈的边缘。
然后他停下来。
眼神惊骇地看著凯萨琳,以及她脚下那圈散发著恐怖寒意的深蓝色冰环。
那圈冰环正在缓缓消散——凯萨琳的“绝对零度”只能维持不到三秒,但那三秒已经足够了。冰环消散后的地面上,留下了一圈深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炸开的裂纹,裂纹边缘的冰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蓝色,像是被染了色。
而凯萨琳也不好受。
虽然用“绝对零度”逼退了致命一击,还废了对方一臂,但她自己也被藤原宗介那凌厉的指风擦中了后心——就在他的指尖被冻结之前的那一瞬间,那层包裹著灰黑色“气”的指风,已经透过了她最后那层碎裂的冰甲,触及了她的皮肤。
虽然只是擦中——不是刺入,只是指风的边缘扫过了她的后心——但那股凝练、阴毒的“气”已然侵入体內,正在疯狂破坏她的经脉和內臟。
那股“气”像是一条活的蛇,在她体內游走,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灼痛,內臟像是被针扎一样刺痛。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炁息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速度溃散。
“唔——”
她喉咙一甜,一股温热的液体涌上喉头。
是血。
她强行將涌上来的逆血压了下去——不是咽下去,是用炁息硬生生把它压制在胸腔里。那一口血如果吐出来,她的炁息会瞬间涣散,到时候別说继续战斗,能站著不倒下都难。
她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白得几乎透明,像是一张纸。
背后的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不是被刀刃划开的,是被那凝练的指风撕裂的。裂口边缘整整齐齐,像被剪刀剪开的一样。露出里面一件闪烁著淡淡蓝光的、似乎由特殊材料製成的內甲。那內甲的材质像是某种金属丝和特殊纤维混织而成的,表面有细密的鳞片状纹路,在灯光下泛著幽幽的蓝光。
內甲上有一个清晰的、深入寸许的指印凹痕——那是一个完整的手指印,从指尖到指根,每一节的轮廓都清晰可见,像是有人用印章盖上去的一样。
若非有这件內甲护体,刚才那一指,恐怕已经洞穿了她的心臟。
两败俱伤!
而且是惨烈的两败俱伤。
一个被逼自断一臂。
一个內腑受创,消耗巨大。
大厅里再次陷入寂静。
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凯萨琳的喘息是压抑的、克制的,她在努力控制呼吸,不让伤势加重;藤原宗介的喘息则更加明显,断臂处的疼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轻微的颤抖。
还有地上那摊晶莹的冰屑,无声地诉说著刚才交锋的凶险。
“嘶——这鹰国妞够狠啊!对自己也这么狠!”
张楚嵐看得齜牙咧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背,仿佛那一指是戳在他身上似的。他的脸都皱成了一团,像是能想像到那种疼痛。
“那老头更狠——说断就断,眼睛都不眨一下!忍者都这么拼的吗?”
“生死搏杀,容不得半点犹豫。”
王也道长淡淡道。他的眼睛一直眯著,像是在打瞌睡,但瞳孔中的卦象却在高速流转。
“这藤原宗介的忍术造诣极高,尤其是潜行和刺杀之术,已臻化境。若非那凯萨琳反应够快,底牌够硬,刚才已经输了。不过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现在两人都伤得不轻。一个没了右臂——忍者的结印和刀法主要靠手,断了一臂,战力至少折损四成。另一个內伤不轻——那股阴毒的『气』还在她体內乱窜,不儘快逼出来,后患无穷。”
“那谁贏面大?”
张楚嵐追问。
“不好说。”
王也摇了摇头。
“看谁更能撑,看谁还有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