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上鬼船
与此同时,骆森上半身的动作毫不停歇!
他手中左轮手枪依照之前陈九源在海狼三號上的高声提醒,枪口下压,直指鬼影脚下那滩散发著恶臭的蠕动污泥。
“嘭!”
枪口喷吐出一团橘黄色的火球,沉闷的爆鸣声在鬼船甲板上炸响。
子弹裹挟著灼热的动能,狠狠钻入那层覆盖在甲板上的腐烂污秽之中。
污泥炸裂!
黑色的汁液与腐烂的木屑四散飞溅。
甲板上瞬间被轰出一个碗口大小的凹坑。
原本与鬼影脚踝相连的那几缕若有若无的黑色煞气丝线,在物理衝击与火药阳气的双重搅动下当即崩断。
那道面目狰狞且张牙舞爪扑来的戏子鬼影,身形猛地一滯。
它脸上原本凝实的怨毒表情瞬间出现了马赛克般的卡顿与模糊,整个半透明的身躯开始剧烈闪烁。
彷佛电压不稳的全息投影。
失去了脚下污泥作为怨气传输的网线,这只地缚灵瞬间失去了维持形態的能量来源。
“咿鬼影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
它的身形如被狂风吹散的烟雾,当场溃散成一团毫无杀伤力的稀薄灰气。
骆森双脚落地。
皮靴重重踏在湿滑的甲板上,溅起一滩黑水。
没有任何停顿,他借著落地的惯性顺势向前一个翻滚,避开了侧后方另一只鬼影探出的惨白鬼爪,同时反手又是一枪打在那偷袭者的脚边。
一踢地面借力。
一击枪击断根!
在电光石火之间,骆森凭藉著超凡的战斗直觉和对陈九源提示的瞬间领悟,硬生生在群鬼环伺的甲板上为自己清出了一片直径不足三尺的安全区!
但这片安全区极其脆弱。
同伴的溃散並未让周围的戏子鬼影感到恐惧,反而激起了它们更深层的凶性。
“咿呀—!!!”
四面八方的阴影中,更多的鬼影浮现出来。
它们有的穿著破烂的蟒袍...
有的披著发霉的霞帔..·
眾鬼口中发出尖锐刺耳的戏腔尖啸。
脚不沾地,顺著甲板上的污泥滑行而来。
腥臭的阴风扑面,带著海底深处的寒意,几乎要將人的血液冻结。
海狼三號上的陈九源手持桃木剑,眉头紧锁。
他眼中的双童幽光流转,望气术全力催动。
好傢伙,人海战术?
森哥这波操作虽然秀但子弹有限,这么耗下去得跪。
“森哥独力难支!辉仔,別磨蹭了!”陈九源低喝一声。
“来了,森哥!!”
大头辉被骆森这神乎其技的操作惊得目瞪口呆,此刻听到陈九源的催促,一股血气直衝天灵盖。
他把那盏至关重要的军用马灯死死掛在腰间武装带上,双手抓紧缆绳。
口中爆出一句经典的粤语国骂给自己壮胆:“屌你老母!!”
下一刻,他如同一头笨重的黑熊,抓著缆绳盪了过去。
他身形魁梧,体重远超骆森。
缆绳在半空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嘎吱声。
盪到两船中间时,下坠的势头猛地一顿,险些力竭掉进海里餵鱼。
全靠一股蛮劲,大头辉死死扣住绳索,借著惯性硬是冲向了鬼船的船舷。
就在他即將落地的瞬间,一只潜伏在船舷阴影中,浑身长满绿毛的水鬼猛地探出利爪。
直取大头辉悬在半空的小腿!
大头辉人在半空无从借力,眼看就要被开膛破肚。
情急之下,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腰腹肌肉猛地收缩,双腿凌空蜷起,隨后用那双厚底军靴的后跟,狠狠跺向那只鬼爪!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传出。
大头辉虽然踢开了鬼爪,但巨大的反作用力也让他原本就勉强的落地姿势彻底失控。
“啪嘰!”
整个人如同一坨巨大的烂肉,重重砸在甲板上。
由於惯性,他顺著湿滑的污泥滚了半圈。
最后脸朝下,结结实实地撞在腐朽的栏杆上才停下。
身上那件原本还算乾净的短褂,瞬间沾满了恶臭的黑泥。
那股味道——简直无法形容。
就像是把烂鱼虾和陈年尸体扔进发酵了十年的沼气池里搅拌均匀后的味道。
这股直衝天灵盖的恶臭。
如同一条有形的毒虫,顺著鼻腔蛮横地钻进他的肺腑。
“呕—一!”
大头辉当场破防。
他只觉胃部一阵烈痉挛,胃酸连同隔夜饭一起吐了出来,眼泪鼻涕瞬间流了一脸!
这也就是辉仔身体好,换个人来,光这一下生化攻击就得当场去世。
他顾不上噁心,刚一抬头,又一个身形瘦长的鬼影已如鬼魅般从头顶上方倒掛下来,那双利爪直插他的天灵盖。
死亡的阴影当头罩下。
惊魂未定之下,大头辉甚至来不及思考,全凭本能一个极其狼狈的懒驴打滚,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
鬼爪抓在他刚才趴著的地方,木屑横飞。
连带著那滩呕吐物都被抓得四溅。
也就在翻滚的瞬间,大头辉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的骆森。
只见骆森並没有攻击鬼影的身体,而是再次用脚踢起大片污泥,逼退了另一只企图近身的鬼影。
电光石火间,大头辉那被怒火和噁心烧得浑噩的脑子,恍然清醒起来!
他想起了陈九源在船上的提醒!
“烂泥!是那些烂泥!这帮扑街是靠烂泥连网线的!”
他怒吼一声:“屌你老母!!”
大头辉乾脆不再尝试站起来。
他直接屈膝用膝盖抵住甲板,稳住重心。
隨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鬼影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就地抓起一大把混杂著自己呕吐物和腐烂尸水的污泥,朝著再次扑来的鬼影狠狠甩去!
“吃屎啦你!”
那鬼影虽然没有实体,但面对这团混杂了活人阳气(呕吐物)和污秽的生化手雷,竟下意识地侧身躲闪。
趁此机会,大头辉迅速从污泥甲板上爬起来。
下一刻,他將腰间那盏军用马灯解下。
如流星锤般胡乱挥舞,逼退近身的鬼影。
马灯內的火焰在剧烈晃动中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因为灯油的激盪燃烧得更旺炽热的阳火逼得周围阴气滋滋作响。
同时他脚下动作不停,学著骆森的样子,一记记扫堂腿踢出,將散发著腐臭的污泥一阵乱瑞!
脚下污泥瞬间飞溅。
甲板被清出一块块斑驳的木纹。
这个看似莽撞的举动,竟真的切断了周围几只鬼影与地脉的联繫,逼得它们惊恐后退。
然而,危机並未解除。
就在大头辉大杀四方之时,他身后一只怨气更重、身穿粉色戏服的花旦鬼影悄无声息地凝实了鬼躯。
那鬼影的身段妖嬈。
十指的兰花指优雅翘起,指甲却已化为三寸长的乌黑利刃。
上面流淌著黑色的毒液。
它无声无息地飘到了大头辉身后,利爪直刺大头辉后心!
这一击阴毒至极。
已然锁死了大头辉所有退路!
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沉默的身影抓著缆绳,如夜梟般掠过两船之间的海面。
水鬼宽来了。
他的动作比所有人都更稳,更轻,更狠。
他落地无声。
眨眼功夫,他伸手便在腐朽的船舷上借力稳住脚步。
那矫捷如燕的身姿,任谁都看不出这是一个年迈五十的老人。
水鬼宽仿佛將十几年的恐惧与仇恨,尽数化为了復仇的动能。
他一个翻身往前突进,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扑向自己的鬼影。
听风辨位!
只见水鬼宽手中那柄三叉鱼枪猛地一抖那柄饮了他十几年精血、早已通灵的凶器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枪尖那点暗红色的煞气红芒,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冰冷致命的弧线。
“噗嗤!”
转瞬间,三叉枪尖便刺穿了那个试图偷袭大头辉后心的花旦鬼影的肩膀!
那鬼影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
原本凝实的身体瞬间虚幻了不少,伤口处更是冒出滚滚黑烟。
那是兵煞正在侵蚀它的魂体。
鬼影惊恐地退了回去,躲在鬼群中怨毒地瞪著水鬼宽,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这凝聚了十数年仇恨与兵煞的一击,已在它魂体上留下了几乎无法癒合的创口!
“后生,快过来!”
水鬼宽头也不回地低吼了一声。
他手中的鱼枪横扫,硬生生为陈九源在甲板上清开了一小片落脚区域。
陈九源一刻也没有耽搁。
他借著缆绳的拉力,身形飘逸,几个纵跃便轻巧站上了甲板。
隨著那花旦鬼影退回,之前钉在甲板上的桃木剑也失去了阴气的压制。
剑身红光一闪。
自行从腐朽的木板中弹了出来,掉落在不远处的甲板上。
陈九源见状一个箭步上前,顺势海底捞月將它捡回手中。
他持剑在手,双目微闔。
脑海中那面古朴的青铜八卦镜疯狂旋转,镜面上古篆符文飞速流转:
【煞物解析:戏班怨伶(地缚灵群体)】
【状態:被惊扰,怨气活性化,正在尝试结阵。】
【根源:生前为锦云坊戏班伶人,惨死船上,魂魄与销魂船融为一体,受核心怨念操控。】
【弱点:其形体需依靠船体煞气维持,煞气通过甲板污泥传导。破坏污泥锚点可使其暂时掉线溃散;蕴含阳火或强煞的攻击可对其魂体造成实质性暴击。】
“果然如此!这帮傢伙就是靠著这层烂泥当w1“1信號放大器!”
陈九源心中瞭然,骆森的判断完全正確!
他立刻將镜中的信息转化成具体的战术指令。
这时,骆森的低吼声在混乱中响起:“大家背靠背!向我靠拢,组成防御阵型!”
“辉仔用马灯逼退右侧!宽叔,左翼交给你!阿源掩护后方,我们集结!”
骆森的指令清晰而急促,展现出极高的战术素养。
四人此刻分立甲板各处。
中间隔著数只虎视耽耽、张牙舞爪的鬼影。
大头辉怒吼著挥舞马灯,炽热的阳火逼得鬼影连连后退,不敢直视其锋芒;
水鬼宽则沉默地用三叉鱼枪格挡、突刺。
每一击都打在鬼影怨气薄弱的关节处,逼得它们无法近身。
手法老辣至极。
骆森手中的左轮不断点射地面,製造出一片片气浪衝击区,掩护著眾人移动而陈九源左手持符,右手紧握挑木剑,口中言语犀利直切要害:“辉仔,你的霰弹枪是范围杀伤武器,別打鬼,打地!对著它们脚下的地面轰!”
“千万別瞄准身体,那是浪费子弹!打烂泥!
利用好子弹撞击產生的衝击波,大范围破坏它们脚下的锚点!”
“森哥,你用左轮精准点射为辉仔补漏,专门打那些落单的或者企图快速重组的鬼影!”
“宽叔陈九源转身,水鬼宽的目光隨即移了过来。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神光愈亮,仿佛回到了年轻时搏击风浪的岁月。
“你的鱼枪不要轻易出手!这些嘍罗杀不完,你的兵煞珍贵,留著力气对付正主!”
“一旦有鬼影被震得身形不稳,露出破绽,你再出手!
只要抓准时机,三叉鱼枪枪尖蕴含的兵煞,足够对甲板上的任何鬼影一击必杀!”
三言两语,陈九源就让混乱的局势变得清晰有序!
四人边战边退,配合愈发默契,终於在几轮交火后,艰难地靠拢在一起。
四人背靠背,围成一个紧密的圆形防御阵。
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块礁石。
骆森手持左轮在外负责正面,眼神冷峻;
大头辉將马灯高高举起,霰弹枪的枪口警惕地扫视著右翼,满脸横肉紧绷;
水鬼宽手持三叉鱼枪护住左翼,他身上那股復仇的煞气,甚至让靠近的鬼影本能地感到畏惧,不敢轻易试探;
陈九源手持桃木剑负责最危险的后方,隨时准备策应全场。
“咿呀与此同时,周围的戏子鬼影以乎也察觉到了这块骨头不好啃。
它们改变了策略,不再盲目衝锋,而是以诡异的韵律移动著將四人团团围住它们身上破烂的戏服无风自动。
空洞的眼眶里,怨毒与杀意几乎要凝聚成实质。
眾鬼正在寻找著防御阵型的破绽。
骆森压低声音,额头上冷汗滑落:“阿源,现在是什么情况?!这些东西怎么杀不完?”
他的目光在那些鬼影和它们脚下的污泥之间飞快扫视。
“刚才按你的方法试过了,攻击它们脚下的烂泥確实有效,但它们恢復得太快了!”
“嗯,这种方法治標不治本!”
陈九源的声音冷静而急促,语速极快:“这些是地缚灵,它们的根就在这艘船上!我刚才用望气术看了,它们是通过脚下污泥里渗透出的煞气来维持形体的!”
他立刻將脑中八卦镜的信息精简后道出:“不能跟它们耗!这整艘船就是个巨大的电池,它们杀得越多,剩下的分配到的能量就越强!这是个死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