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速战速决,在我们衝进主船舱前,把这些看门狗全部清掉!
否则我们会被它们活活拖死在这里,变成这船上的新鬼!”
“怎么冲?!”
大头辉急道,手中的霰弹枪枪管已经发烫。
“这帮鬼东西跟泥鰍一样滑不溜手,打又打不著,跑又跑不掉!”
陈九源眼中精光一闪,他举起桃木剑对准前方的重重鬼影。
“我们和它们打个时间差!!”
“一切准备就绪,大家切勿分散太过,我要开路了!!”
话音落下,陈九源不再犹豫。
他左手两指夹住一张早已准备好的中阶破煞符,反手啪地一声狠狠贴在了大头辉手中那盏军用马灯的玻璃灯罩上!
“借火一用!敕令!阳火助威,破秽金光!”
“嗡!”
黄纸符籙上的硃砂镇魂纹路光芒一闪而过,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下一刻,马灯內的火焰像是被泼了一桶汽油,猛地向上一窜。
火苗暴涨了近一倍!
原本昏黄暗淡的光芒瞬间变得炽白刺眼。
光芒中甚至夹杂著丝丝缕缕神圣的淡金色流光!
这经过符籙加持的阳火强光,如同一颗小型太阳在甲板上炸开。
將边上三四米內的阴煞之气灼烧得滋滋作响。
冒出阵阵青烟!
“啊——!!!”
被这突如其来的阳火强光一照,周围那些习惯了阴暗的鬼影齐齐发出此起彼伏的惨叫尖啸。
它们像是被泼了硫酸,疯狂向后退去。
隱约感觉鬼躯的轮廓都虚幻了些许。
它们脚下的污泥锚点与自身的联繫,在这纯粹的阳火照射下变得极不稳定,出现了大面积的断连!
“就是现在!辉仔,左前方三点钟方向,开火!给我轰!”
“收到!吃爷爷一喷子!”
大头辉怒吼一声。
压抑的怒火这一刻尽数化为扳机上的力量!
“轰—!!!”
温彻斯特霰弹枪发出雷鸣般的咆哮,枪口喷出的火焰在黑暗中格外耀眼!
枪口斜斜向下,无数钢珠组成的死亡扇面,狠狠轰在了左前方三只鬼影脚下的污泥之上!
“噗嗤!”
大片的恶臭烂泥被炸得冲天而起。
如同引爆了一个沼气池!
那三只鬼影脚下的污泥锚点被瞬间清空。
它们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扭曲,如同断了线的风箏!
鬼影的身形溃散,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
“森哥!补枪!”
陈九源的话语紧隨而至。
“砰!砰!”
骆森的韦伯利左轮枪口喷出火舌,枪法精准得令人髮指。
他没有浪费子弹去攻击那三只已经溃散的鬼影,而是预判了走位,两枪打在了一只企图从侧翼包抄的青衣鬼影脚下。
火枪爆发出的气浪將它冲得一个趔趄。
青衣鬼身形同样变得不稳,原本必杀的一击也因此落空。
而就在那三只身形不稳的鬼影中,一只怨气最为浓郁、身穿武生靠旗的鬼影竟不顾魂体溃散的风险,满脸狰狞,手中虚握著並不存在的兵器,直扑距离最近的陈九源面门!
擒贼先擒王。
这鬼东西居然还有点战术意识!
“找死!”
一声冰冷的低喝忽的在陈九源身侧响了起来。
下一刻,便见水鬼宽如同一头苍老的猎豹,敏捷穿梭到眾人面前!
他手中的三叉鱼枪在半空中划过肉眼难辨的残影,化作一道追魂电光。
其上兵煞猛衝,暗红色的枪尖仿佛嗅到了血腥味。
正兴奋地颤鸣!
“噗!”
三叉枪尖的前端瞬间从武生鬼影的后心穿胸而过,將其死死钉在空气中!
那武生鬼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鱼枪尖端蕴含的凶煞之气下化作青烟消散!
一个照面,重重鬼影的包围圈被强行撕开一个缺口!
“上!別停!”
骆森大吼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四人以他为箭头,前脚接著后脚。
如同一柄尖刀,朝著缺口猛衝了过去。
十数息的功夫转瞬过去,几人踩著满地狼藉,直奔鬼船中央那座最大的船舱然而,那些鬼影的反应远超想像。
它们见猎物要逃,竟然放弃了围攻,反而如潮水般涌向船舱门口。
试图用层层叠叠的鬼躯堵住陈九源等人的去路!
“屌你老母!还敢拦路!真当老子没子弹了?!”
大头辉杀得兴起,肾上腺素飆升。
他一边用被符籙加持过的马灯晃著它们的狗眼,一边用脚乱踹地上的污泥,霰弹枪更是当成了烧火棍来抡。
此番莽撞至极的行为,竟也让他硬生生衝出了一条血路。
就在四人即將抵达船舱门口时,一阵令人心颤的吱呀声,忽的从正前方传来。
眾人猛地抬头看去。
舱门口原有一扇样式古朴的双开木门紧紧关著。
木门腐朽破烂。
其上坑坑洼洼,全是岁月的伤痕。
隱约可见有叫不出名字的湿滑菌类在上面蠕动,像是活著的皮肤。
更诡异的是,双开木门上竟雕刻著一张似哭以笑的扭曲鬼脸浮雕。
此刻,那张鬼脸的嘴巴正一寸一寸向內打开。
不,不是打开.
是那木雕鬼脸的嘴唇,正如柔软的皮肉一样向两侧咧开,露出一个黑洞洞深不见底的入口。
整个场景,看起来就像一头怪异的深海巨兽正张大嘴,准备吞噬这几个不知死活的来犯者。
从门缝中散发出的阴寒之气,比甲板上所有鬼影加起来还要浓烈数倍。
那气息里混合著浓郁的陈年血腥味,以及木头腐烂发酵的霉味。
闻之欲呕。
这门开得也太有仪式感了吧?
怎么看都像是欢迎光临请君入瓮的陷阱。
这里面要是没个b0ss坐镇,都对不起这排场。
见到这骇人的一幕,骆森强压心中惊惶。
后有追兵,前有鬼门。
此时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
船舱內就是有再恐怖的东西,也不得不硬著头皮上!
只听得骆森压低声音道,语气决绝:“你们给我打掩护,我走前面!!”
话音落下,骆森左手持左轮手枪,右手反握一把从腰间抽出的短小格斗刀刃。
他率先迈步,大头辉紧隨其后。
他將马灯高高举在身前,霰弹枪则抱在胸口,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
眾人的脚步踩在腐烂的甲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水鬼宽依旧將鱼枪斜持。
枪尖的红芒在黑暗中若隱若现,如猎食者的眼睛。
他目露凶光,警惕扫视著两侧阴影。
防止有漏网之鱼偷袭。
陈九源反手握著桃木剑,另一只手悄然从褡褳袋中捏出一张威力更强的阳火破煞符,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也就在此时,陈九源忽然停下脚步。
他惊愕地发现,身后那些本该不死不休的戏子鬼影,竟然全都齐刷刷停在了离船舱门口约三尺远的地方。
它们不再发出尖啸。
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
一双双空洞的眼眶,齐齐朝向那扇正在缓慢打开的鬼脸双开木门...
.·..仿佛那里是它们无法踏足的禁地,又或者是某种更为恐怖存在的领地“它们不敢进来——”
陈九源以乎想明白了什么,他低声对眾人分析道:“这船舱怕是主戏台!也就是这艘鬼船的核心区域!它们这些身份低微的戏子,没资格进场..或者说,进去了就是死!”
陈九源的话让眾人心头一凛。
这意味著船舱里的东西,大概率比甲板上的嘍囉鬼影要恐怖得多!
四人相互对视一眼,均在各自的眼眸中看到了那一抹难以掩饰的恐慌神色。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无奈只能依著原计划进行。
只有毁掉船舱內可能存在的戏台核心,眾人才有一线生路。
骆森走在前头,其余人鱼贯踏入船舱。
脚下的木板伴隨著眾人的走动,发出咔嗤轻响,仿佛踩碎了无数枯骨。
走了约莫十来步,已经深入船舱內部。
大头辉手里的马灯,光芒只能照亮身前数尺的范围,更深处依旧是一片粘稠得化不开的黑暗。
“吱呀——”
一声怪异的声响兀地从他们身后传来。
“等等!”
陈九源猛地回头,他敏锐察觉到身后的气流发生了变化,一股封闭的压抑感瞬间袭来。
眾人闻声回头,只见那两扇原本例开的双开木门,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合上了。
严丝合缝。
仿佛从未打开过!
“哐当一!”
就在他们回头看的瞬间,门內侧数根儿臂粗的生锈铁栓,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轰然落下將门彻底锁死!
撞击產生的气流带著一股陈年血腥的霉味扑面而来。
吹得大头辉手里的马灯火焰剧烈摇晃,险些熄灭。
“操!关门打狗?!”
大头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破口大骂。
他气急转身,小跑回双开木门前,用温彻斯特的枪托狠狠地砸在门上。
“砰!砰!砰!”
木门纹丝不动。
仿佛与整艘船的龙骨焊死在了一起。
只发出沉闷的迴响,震得他虎口发麻。
而在同一时间,船舱內的空气温度仿佛在瞬间骤降了几度。
一股冰冷的感觉包裹住全身。
像是赤身裸体浸入了午夜的深海,连呼吸都带著白气。
绝望感开始在每个人的心底疯狂蔓延。
“背靠背!別动听声音!”
骆森的低喝声打破了船舱內怪异的氛围!
水鬼宽一言不发。
他將沉重的三叉鱼枪往甲板上一顿。
咚的一声闷响,他在用行动回应骆森,表明自己还在。
陈九源则闭上了眼睛。
他放弃了在仅有些许马灯光晕的船舱內,用毫无用处的肉眼观察。
他正全力运转著望气术。
然而,在这浓郁的煞气中,望气术的视野也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只能勉强分辨出三团代表著同伴的微弱阳火,以及四周那如潮水般涌动的黑色气流。
骆森出声示意大头辉別做无用功。
“辉仔,別走远了,过来!抱团!”
大头辉闻言恶狠狠朝著双开木门吐了口唾沫,隨即举著马灯靠拢过来。
昏黄的灯光再次向四人周围扩散开来。
船舱內的景象隨著光线的移动,缓缓呈现在他们眼前。
这是一个空旷得诡异的巨大船舱。
像一个被废弃了百年的戏班后台。
四周的舱壁上,掛满了破败的戏服和残缺的乐器。
那些戏服在阴风中微微摆动,像是上吊的人。
再细看还能看到墙面上,掛著一张张画著生旦净末丑的残破脸谱面具。
那些面具上的油彩早已斑驳脱落。
露出发黑的木质底色。
空洞的面具眼眸,在马灯的光影摇曳下,仿佛正无声注视著他们这些不速之客。
嘴角以乎还掛著若有若无的诡笑。
角落里,一个雕花的梳妆檯翻倒在地。
与黑色的污跡混合在一起,散发著脂粉与尸臭混合的味道。
一面破碎的铜镜里,隱约映照出四人身后,似乎多了一道模糊不清的影子。
但当大头辉惊恐回头看时,却又什么都没有。
这阴森恐怖的氛围让眾人更为心慌警惕!
大头辉则死死护住马灯,不敢再乱看。
生怕再看一眼就会疯掉。
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船舱正中央的景象所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