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记住伊芙琳的歌声。
但伊芙琳会记住他。
这就够了。
……
后台。
伊芙琳走到洗漱台前,反覆洗手。
水流衝过指节。
她洗得很慢,也很用力。
往常,唱完一场歌,她会觉得疲惫,但会有一种掌控秩序的满足感……
所有人的喜怒哀乐,都要被她肆意梳理、揉捏。
可今天完全脱轨了。
她没有把所有人都拉进自己的声音。
有一个人站在声音之外。
甚至反过来碰到了她。
伊芙琳猛地关掉水龙头。
镜子里,她的金色眼瞳比平时更亮。
不是愤怒。
是被某种陌生欲望惊醒后的警觉。
她討厌这个判断。
失控……
她更討厌自己的身体没有排斥陆辞。
“监控。”
女僕心领神会,立刻调出包厢画面。
屏幕里,陆辞起身。
沈幼薇和苏柚几乎同时跟上。
沈幼薇嘴上不饶人,身体却贴得近。
苏柚安安静静站在另一侧,手指轻轻勾著他的袖口。
伊芙琳看著这幅画面,眼神停住。
人类的触碰。
她向来厌恶。
汗液,香水,体温,欲望。
这些东西混在一起,足以让她头痛。
可陆辞被她们靠著时,反而像所有杂音都被他解决了,出奇的和谐。
伊芙琳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焦躁感。
那股气息,必须近距离確认一次。
不是隔著屏幕。
也不是隔著歌声。
她要亲自確认。
这个男人,到底藏著什么见鬼的秘密!
……
夜色浓重。
陆辞一行走出剧院,正沿著观景长廊往外走。
可突然,沈幼薇的脚步顿住了。
女人的直觉在此刻,简直堪比雷达。
她挽著陆辞胳膊的手猛地收紧,目光如同刀锋般扫向走廊的另一端。
苏柚也察觉到了什么,有些害怕地往陆辞身后躲了半步。
长廊尽头。
伊芙琳独自一人走了过来……
没有带任何隨从。
银色的长髮在夜风中微微扬起,长裙扫过地毯。
距离一点点拉近。
五米。
三米。
一米。
可陆辞呢?
甚至没有停下脚步,依旧目视前方,享受著这夜色。
他只是稍微偏了偏头,任由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擦肩而过。
没有狗血的搭訕,没有多余的停顿。
但在交错的那不到一秒的时间里。
伊芙琳的呼吸,不可遏制地停滯了一拍。
她闻到了。
一股极度乾净、清冽的气息,蛮横而温柔地撞进了她的嗅觉神经。
没有一丝人类常见的浑浊,没有令人作呕的贪婪。
乾净得……
简直不该存在於这个骯脏的世界上。
伊芙琳也没敢转头看他……
只是银髮在空中交错的瞬间,她的余光,將陆辞的侧脸用力记了下来。
错身而过。
长廊重新只剩下风声。
“刚才那女的,是那个……”
沈幼薇的手心里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刚才伊芙琳走过去的瞬间,她居然久违地感觉到了一点压迫感?
“谁?不是路人吗?”
长廊转角处。
確认彻底脱离了视线后,伊芙琳的脚步终於停住。
她整个人隱没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抬起右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臟跳动的声音不大,却快得惊人。
没有生理性的厌恶。
没有精神被污染的排斥。
甚至……
连那种心理洁癖的强迫症衝动都没有。
这比直接失控,还要让她感到毛骨悚然。
伊芙琳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著海风的空气。
陆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