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没用。
洗完澡,伊芙琳心里的那种焦躁感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皱起眉头,走到温室的中央。
这里种满了从世界各地移植过来的名贵花草,平时散发著幽冷的清香。
但现在,她闻到这些花香,只觉得甜腻。
甜得发假,甚至让她產生了一丝反胃的衝动。
就连一直伺候在她身边的女僕走过来,伊芙琳都觉得对方身上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杂乱”味道。
“主人。”
女僕双手端著一杯温水,停在两步之外,恭敬地低著头。
“您看起来很疲惫,要早点休息吗?”
伊芙琳没有接水。
她抬起手,有些用力地按住自己的太阳穴。 不对劲。
整个温室的气味都不对劲了。
她觉得这里闷得让人无法呼吸。
然而,就在她感觉神经快要炸裂的时候,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画面。
昏暗的长廊。
擦肩而过的瞬间。
那个男人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但他身上那股松木冷香,却像一根锐利的针,直直地扎进了她的嗅觉记忆里。
那是她活了这么多年,唯一一次觉得“好闻”的人类气息。
只要一想起那个味道,她紧绷的神经就像是遇到了镇静剂,奇蹟般地舒缓了下来。
连带著那颗因为烦躁而狂跳的心臟,也慢慢恢復了平稳的节奏。
伊芙琳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慌乱与不可置信。
她竟然,在渴望一个男人的气味?
这比杀了她还要让她觉得荒谬。
“去检查一下换风系统。”
伊芙琳转过身,背对著女僕,声音冷得像冰块。
女僕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设备状態。
“主人,净化系统一直在正常运转。”
“是坏了吗?需要我现在叫工程师……”
“不需要。”
伊芙琳又立刻打断了她。
她不能承认自己出了问题,更不能承认是那个叫陆辞的男人打破了她的防线。
她冷淡地找了一个理由。
“大概只是今晚歌剧院里的人太多,空气被污染得太严重了。”
“也许过一晚就会好了。”
女僕不敢多问,立刻低下头。
“是,主人。”
温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伊芙琳站在原地,看向玻璃窗外。
下一层套房的灯还亮著。
她看不见陆辞……
可她知道他就在那里。
这个认知让她心跳又快了一点。
伊芙琳抬手,按住胸口。
然后又忽然皱起了眉。
不!
绝对不是想见他……
只是还需要进一步確认。
只是风险排查。
只是为了伊甸园號的秩序。
她给自己找了三个理由。
每一个都很合理。
可她又突然意识到……
自己为了见一个人类,居然在心里,开始不自觉的寻找起理由?
她知道今晚自己,可能睡不著了。
只要那个男人还在船上。
那股无法触及的味道就像一根羽毛,不断地撩拨著她脆弱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