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庄园。
闹中取静,假山流水。
傅婉柔没有把陆辞送回老宅。
藉口是这里更舒適,更靠近市中心。
可她很清楚,更重要的是。
只有把陆辞带到这处完全属於她的地方。
她心里那点悬著的情绪,才能稍微落下来。
刚在客厅坐下。
伊芙琳就像甩不掉的银髮幽灵,贴著陆辞坐了下来。
距离绝对不超过一米。
一旦离远一点,她的呼吸就会乱。
沈幼薇窝在对面的沙发里,双腿交叠,漂亮眼睛上上下下扫了一圈。
终於,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陆辞。”
她语气酸得很,又带著点明晃晃的调侃。
“要不我明天去民政局问问,能不能给你办个流浪小动物收容所执照?”
苏柚坐在旁边,十分认真地点头。
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陆辞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瞥了眼身旁紧张兮兮的伊芙琳。
这精灵的诅咒没去乾净,现在好像是確实有点麻烦。
总不能他去个洗手间,都把人掛在裤腰带上。
得找个办法……
却又不想大动干戈太麻烦。
傅婉柔立刻注意到陆辞的小动作,马上开口献殷勤。
“最近,顺手收了一批东西。”
“里面有几批老物件,还有些香料。”
“我在后院专门建了一间香室,放著不少百年沉香和安神的料子。”
“辞儿要是有需要,隨时去拿。”
她似乎忘记了自己之前的安排,脑袋里只剩下陆辞皱眉的动作。
而对於陆辞来说,这不就是瞌睡了有枕头……
弄点安神香材,再混一点自己的气息进去,做个香包给伊芙琳戴著。
免得她真的一天到晚跟掛件一样。
他没让任何人跟著,独自穿过长廊,往后院走去。
后院香室。
大门紧闭。
为了保证香料纯度,这里的空气过滤一直开到最大,连一丝杂味都被隔绝在外。
雪代千鹤换了一身素雅的品香服。
她跪坐在蒲团上,背脊挺直,手里拿著银色香箸,动作挑不出半点瑕疵。
旁边几名侍者屏著呼吸,小心翼翼递上一个木盒。
盒子里,是一块价值惊人的极品奇楠。
这是傅家刚收回来的珍品。
只是这批古香料来路特殊,傅婉柔才特意请了雪代千鹤过来鑑定,商议后续合作。
可傅婉柔刚才看到陆辞皱眉,就已经忘记了这里还有一位正在工作……
岛国雪代家的千金。
家族钱多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则是真正懂得这些昂贵的东西,如何去使用,如何建立足够的仪式感。
同样积累了足够经验之后,雪代家就逐渐成为了古物和香道领域公认的权威……
將复杂的香道工艺流程融会贯通,加上那只鼻子。
甚至有人私下称她为“神之嗅觉”。
千鹤微微低头。
只闻了一秒。
她那张清冷漂亮的脸,便直接冷了下去……
“拿走。”
银色香箸被她搁回木架上。
“受过潮。”
“后来为了盖住霉味,又拿木料熏过。”
“这种东西,只能烧火了。”
几名侍者嚇得大气都不敢出。
这位千鹤小姐对品质的挑剔,已经到了近乎不讲情面的地步。
她坐在这间香室里,就像一位审判官。
任何一点不纯粹的味道,都会被她当场判死刑。
剩下的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不过这也是为什么请她来的原因。
就在这时。
“吱呀。”
大门被人从外面隨手推开。
没有敲门。
没有通报。
陆辞迈步跨过门槛。
门一开。
外面的微风顺著缝隙卷了进来。
千鹤正准备夹起下一块香料。
可就在陆辞踏入香室的一瞬间。
她的手停在了半空。
银色香箸夹著香料,迟迟没有落下。
她的嗅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
一股近乎锋利的气息,毫无预兆地闯进了她的领地。
冷。
清。
带著松木一样的味道。
其中没有人工调配的腻。
也没有香水挥发时的刺。
更没有普通人身上那些浊气、热气。
千鹤脑子空了一瞬。
这是什么香?
不。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