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盪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一个泛著幽幽绿光的巨大金属鉤子,毫无徵兆地探了出来。
绿光在惨白的片场灯光下分外诡异。
江颖的手僵在半空。
“童……童童……你头上那是……”
毛童童顺著江颖的视线向上望去。
没等看清。
那鉤子猛地向下一探,精准勾住她腰间的威亚吊环。
一层半透明的绿色薄膜瞬间从金属鉤上蔓延开来,將她整个人牢牢裹死。
“啊——!什么东西!”
毛童童大声惊叫。
双手胡乱抓挠那层薄膜,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道直接弹开。
童夭夭手里的咖啡杯“啪嗒”掉落在地。
滚烫的液体溅了一脚,她却毫无反应。
导演、摄影师、灯光师。
全场上百號人,齐刷刷地钉死在原地。
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吸力从绿鉤上传出。
眾目睽睽之下。
毛童童连带那层绿色薄膜,“嗖”的一声被倒拽入虚空裂缝。
裂缝迅速合拢。
半空中空空荡荡。
微风拂过,什么都没留下。
片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半分钟。
“闹……闹鬼了啊!”副导演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大喊。
江颖看著空空如也的双手,大脑彻底宕机。
童夭夭疯了一样衝上前,对著空气拼命挥舞手臂。
“童童!毛童童!”
整个剧组彻底炸锅,到处都是报警的呼喊和乱窜的脚步。
——
大青山。
洞天福地,二楼阳台。
叶山手中的鱼竿猛地向下一沉。
沉甸甸的手感顺著鱼线传导至掌心。
上货了。
叶山单臂发力,猛地向后一扬。
“哗啦——”
灵泉中衝起十米高的水柱。
一个被绿色薄膜包裹的青色人影,在空中划出一条拋物线,直直地朝著阳台砸来。
“啪嘰。”
薄膜自行碎裂。
毛童童在地上连滚了两圈,青色留仙裙沾满草屑。
她脑中嗡嗡作响,一阵天旋地转。
一分钟前还在横店吹冷风。
此刻。
清新的灵气扑鼻而来。
只是吸上一口,连日熬夜的疲惫便被一扫而空。
周围悬浮著散发柔和光芒的巨大夜明珠,远处仙雾繚绕。
这布景。
也太逼真了吧。
她双手撑地,晕乎乎地抬起头。
一双穿著休閒拖鞋的脚进入视线。
顺著修长笔直的腿向上看。
一个男人单手提著一根黑色鱼竿,静静地俯视著她。
“你……”毛童童发著懵。
“这是哪个剧组?这威亚怎么把我拉到这儿来了?”
叶山手腕翻转,收起鱼竿。
他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捏住毛童童精巧的下巴。
“这里不是剧组。”
“欢迎来到叶氏传媒,毛童童小姐。”
毛童童一把拍开他的手。
手脚並用爬起来,拍打身上的裙摆。
这男人长得无可挑剔,但身上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让她极度不適。
“什么叶氏传媒?我不认识你。赶紧放我回去,我还有两场大夜戏没拍完,导演要骂人了!”
叶山咧开嘴。
“在这,我就是导演。我不喊卡,你一步也走不出去。”
毛童童被气乐了。
“非法拘禁?你是哪个公司的?知不知道我是谁?”
在这个圈子里,她如今也是当红小花,哪里受过这种莫名其妙的威胁。
叶山转身走向臥室內。
“进来。洗个澡换身衣服,你的黑眼圈需要去去。”
毛童童没有跟进去。
她走到阳台边缘,探头向下看去。
想要寻找出路。
视线落下。
整个空间在夜明珠柔和光线照耀下,显得格外寧静。
但別墅內却时不时的传出各种女人的娇笑声和打骂声。
“一对三要不要?”
“炸弹!我贏了,允儿,去给姐姐我倒杯水。”
毛童童听得真切,是杨小米和迪丽热叭在打牌。
她脑子嗡的一下。
杨小米不是发通稿说去欧洲度假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这到底是哪?
叶山没有催促她进屋。
“隨便找个地方待著,別打扰我干正事。”
叶山提著黑色磨砂鱼竿,走到阳台另一侧,单手发力,再次將泛著绿光的鱼鉤甩了出去。
鱼鉤没入虚空,只留下一根笔直的黑线悬在半空。
毛童童盯著那根线,不敢往前凑。
刚刚她就是被这玩意从横店片场硬拽过来的。
这根本不是什么威亚事故。
而是超自然力量。
横店影视城。
凌晨一点的剧组乱成一锅粥。
副导演一屁股跌在地上,双手扒拉著地上的泥土。
“报警!快报警!人凭空没了!”
场务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按了半天也没解开屏幕锁。
江颖站在毛童童消失的位置,脸无血色。
剧组一百多號人围成一圈,谁也不敢靠近那片空地。
导演从监视器后爬起来,踢翻了旁边的摺叠椅。
“谁搞的恶作剧?威亚组的人呢!给我滚出来!”
没人应答。
威亚师傅举著手里完好无损的钢丝绳,牙齿直打架。
“导……导演,钢丝断了……不,是熔断了……”
童夭夭裹著羽绒服,踩著高跟鞋后退了两步。
“你们记不记得……之前的热搜?”
人群瞬间安静。
一个灯光师咽了口唾沫,小声接话。
“朱……朱曼卿那个?还有丑国长公主?”
全网都在传绿色的鉤子。
当时剧组还在赶进度,所有人都在休息间隙当乐子看,只当是资本炒作的新型特效。
甚至连丑国扭腰克被怪物屠城的新闻,他们也觉得是电脑生成的科幻片预告。
那些距离普通人的生活太远,且发生时间太短。
——
现在,就在他们面前。
同样泛著绿光的鉤子。
大活人瞬间消失。
那些竟然不是谣言。
“朱姨飞升……是真的?!”副导演尖叫出声。
江颖强迫自己冷静。
她划开手机屏幕,点开拨號界面。
“別管什么飞升不飞升,先叫警察来封锁现场!”
她手指按向数字键。
数字1刚按下。
虚空之中,一抹令人胆寒的绿光毫无徵兆地绽放。
一根通体漆黑的鱼鉤凭空探出,带著绿幽幽的光晕,直接悬在了江颖的头顶。
距离她的头皮不足两寸。
江颖的手指悬在半空,彻底僵住。
周围的温度骤降。
所有人盯著江颖头顶的鉤子,齐刷刷倒退三步,让出一个巨大的空心圆。
“这东西……怎么又来了!”导演扯著嗓子大吼,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鉤子向下猛地一探。
精准勾住江颖羽绒服的后领。
一层半透明的绿色薄膜瞬间弹开,將她整个人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
江颖只觉得一股失重感传来,双脚瞬间离地。
“救我!夭夭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