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静立的女人,那正是本应在刺杀柳天成时逃走的苏晴。
此刻她神情木然,双眼空洞,没有半分活人的气息。
柳驍走到她的面前,视线在她脸上扫过,像在审视一件趁手的工具。
“你看,计划的第一步,多完美。”
他对著苏晴,像在復盘一场精彩的棋局。
“让她去刺杀,但又不能成功,只是为了製造足够的恐慌,让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起来。”
他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继续说。
“然后,我这个受惊的儿子,就能进入他最信任的书房。”
他的脸上浮现讥讽。
“他到死前的那一刻,恐怕都想不到,亲手为他关上密室大门的,会是自己最不设防的儿子。”
“至於湖底那具尸体?”
柳驍笑了。
“一个用恶魔之力捏造的贗品,用来给我亲爱的大哥和三弟增加家庭矛盾的小道具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回到屏幕上,落在安长青那张冷静分析的脸上。
“就连他们的到来,也是我向父亲提议的。”
“很简单,作为校友,我熟悉安长青的性格,了解龙傲的能力,我知道他们一定会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柳驍的声音变冷。
“而他们查到的所有线索,都会完美指向我早就准备好的替罪羊,那个由千面扮演的假柳驍。”
一切本该在他的算计之中。
所有人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大哥的贪婪,三弟的偽装,还有父亲……”
他眼中的笑意消失,只剩厌恶。
“这个从根上就烂透了的家族,早就该被一把火烧得乾乾净净。”
他追求的不是柳家的財產,也不是那可笑的世子之位。
“不把所有人都杀掉,我迟早会死的。”
脑內亚斯塔禄的囈语已然消失,而他依旧他喃喃自语,像在说服自己。
柳驍抬起右手,白皙的掌心上,一枚散发著寒气的冰霜印记缓缓浮现,如同活物般微微闪烁。
“魔神的力量,可不只是用来杀人那么简单。”
他才是那位魔神真正的契约者。
苏晴和千面,都只是被他用恶魔之力操控了心神的棋子,是隨时可以捨弃的工具。
他的目光再次移动,最终定格在屏幕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身影上。
柳驍的眉头,第一次皱起。
“计划很完美,几乎没有瑕疵。”
“但是陈棺……”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烦躁。
“是个变数。”
“他竟然能窥探千面的记忆,我记忆中的他,可没有这种棘手的能力。”
这个意外,打乱了他完美剧本的节奏。
柳驍的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划过,停在陈棺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上。
“你看,苏晴。”
他轻声开口,是在和身边木然站立的女人分享一个有趣的发现。
“所有人都入戏了,我的好大哥,我那可怜的三弟,还有安长青。”
“他们愤怒,他们猜忌,他们恐惧,每个人都按照我写好的剧本,贡献著最精彩的表演。”
“除了他。”
柳驍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里那个角落的身影。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每个人的反应,都应该在他脑海的沙盘里推演过千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