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上,因为漕运的叛乱事情,正吵得不可开交。朱標本可以直接决定,但他想看看百官的反应。可现在吵来吵去也没个定论,更无人出头,让朱標颇为失望。
武將说要派兵镇压,杀一儆百。文官主和,说要派人去谈,安抚为上。两边各执一词,都有道理,等著朱標来决定。
朱標坐在龙椅上,眉头微皱,习惯性地揉了揉太阳穴。
漕运的事他心中早有想法,背后一定有人在搞事。可现在已经开始闹了,朝中百官却都是常规发言,让他有些拿捏不准。
『为何选择这个时间发难?』朱標隱隱有些不安,『会不会是李真那边出事了?』
朱允熥站在百官队伍前列,听了半天,终於忍不住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父皇,儿臣以为,此事当速战速决。叛乱的大多是漕工,没什么主见。为首者寥寥数人,其余皆是被裹挟的百姓。”
“儿臣建议,派出火枪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诛杀首恶,其余人等只要归顺,既往不咎。如此一来,既平息了叛乱,又不至於扩大事態。”
“至於漕工后续的安置办法,儿臣会带领东宫属官擬出章程,供父皇圣裁。”
朱標看著他,微微点了点头。朱允熥想的和他差不多,现在吵了半天也没人站出来拿漕运说事,自然要先派兵平叛。
他正思索让谁带京营去平叛,殿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东征大军急报!”
朱標皱眉,东征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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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真仗都打完了,二十万倭国青壮已被全歼,还能有什么急报?
“呈上来!”朱標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太监连忙接过军报,小跑著上了丹陛,递给朱標。
朱標接过来,展开。
纸上的字跡一看就不是李真的,让他心中更加不安。
“琉球中山国王武寧,於宴席间以毒酒谋害主帅……”
“什么?”
朱標的手猛地一抖,“……主帅李真,中毒身亡。”
后面还有什么字,朱標已经看不清了。只觉得那几行字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怎么都看不真切。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隨后就是一片空白,耳朵里开始出现一种尖锐的耳鸣声,像有人在他耳边吹哨子。
他撑著龙椅的扶手,勉强抬起头,看著殿下的百官,感觉他们都在晃。他张了张嘴,突然感觉喉咙一甜,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
朱允熥最先反应过来。“父皇!”
他大喊一声,拔腿衝上丹陛。
他衝到龙椅前,一把扶住了朱標倒下来的身体。朱標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还死死咬著牙。
“父皇!父皇!”朱允熥嚇坏了,连忙將朱標放平,立刻去探鼻息。
还好,应该只是晕过去了。
朱允熥又按压朱標的人中,但没有反应,他转头衝著殿外大喊:“太医!快传太医!”
太监们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边跑边喊:“传太医!快传太医!”
大殿里彻底乱了,百官们跪倒一片,但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朱高炽见状,也快步走到朱允熥身边,出声提醒:“殿下,先看看军报吧。陛下看到军报才倒下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现在需要您站出来了。”说著就坐在地上,让朱標靠在他的身上。
“对!军报!”朱允熥猛地反应过来,他腾出一只手,捡起一旁军报,深吸了一口气后,强行稳住心神,开始翻看。
可当看到“中毒身亡”四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师父……死了?”他不可置信地喃喃道:“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朱高炽一听,也嚇了一跳。他一把接过军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色也瞬间白了。但他没有失神太久,而是把军报折好,塞进袖子里。
太医这时候也到了,正是刘院判的儿子。他气喘吁吁地跑上丹陛,跪在朱標身边,伸手搭脉,隨后又翻了翻朱標的眼皮,看了看舌苔,確认无碍后,才转向朱允熥。
“启稟殿下,陛下是急火攻心,气血上涌,一时昏厥,並无大碍。但现在需要静养,不能再操劳了。”
朱允熥点了点头,挥手让宫人把朱標抬回寢宫。几个太监小心翼翼地抬著朱標,从侧门出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