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刚想跟上去,朱高炽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
“殿下,现在需要你主持大局,你不能走。”
朱允熥看著朱高炽,又转头看著朱標被抬走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调整好自身状態后,便转过身,走到龙椅前面,面朝殿下百官。
“眾卿平身。”
百官重新站好,大殿里渐渐恢復了秩序,但气氛还是很紧张。
朱允熥看著下方的百官,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东征军报,琉球中山国王武寧,於宴席间以毒酒谋害主帅。”
“杏林侯李真中毒身亡。”
“现琉球三王已经伏法,东征大军因颱风季无法回归,暂驻东瀛府。各部各司其职,稳住大局。”
大殿內经过短暂的安静后,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侯爷死了?怎么可能?”
“杏林侯……人屠……死了?”
惊呼声、议论声、嘆息声此起彼伏,什么表情的都有。
夏元吉和铁鉉对视一眼,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陈豫站在工部的位置上,一脸呆滯地看著朱允熥,如丧考妣。
“肃静!”一旁的太监喊了一声。
朱允熥等下面的声音稍微小了一些,再次开口:“事已至此。平叛之事刻不容缓。孤的意思是,由右军都督府都督僉事常升,率五万京营人马,前去平叛。”
说完后,他看向殿下百官。“兵部,可有意见?”
铁鉉从队列中走了出来,脸色还有些苍白。
“臣没有意见。”
朱允熥点了点头,又看向户部和工部。夏元吉和陈豫也站了出来,齐声说:“臣等没有意见。”
朱允熥的目光又落在常升身上,他当即出列,拱手。
“臣在。”
朱允熥开口道:“常將军先去京营待命,点齐人马,备好粮草。待孤请示父皇后,再行出发。”
“臣领命!”常升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奉天殿。
朱允熥环顾了一下殿下的百官,说了一声“退朝”,便转身从侧门离去。朱高炽连忙跟上。
乾清宫。
朱標躺在榻上,脸色还有些白,但比刚才好多了。冯氏坐在榻边,手里攥著一条帕子,眼眶红红的。朱允烜站在她旁边,帮著太医忙前忙后。
太医跪在榻边,每隔一会儿就搭一次脉。
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朱允熥和朱高炽快步走进来,冯氏连忙拉著朱允烜让开了位置。
朱允熥走到榻前蹲下,抓住朱標的手,轻声开口:“父皇,您感觉怎么样?”
朱標的眼皮动了几下,慢慢睁开了。
一开始,他的目光还有些涣散,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朱允熥脸上,嘴唇动了动。
“军报呢?”
一旁的朱高炽连忙从袖子里取出那份军报,双手递过去。
朱標接过后艰难起身,朱允熥连忙扶住。
军报再次被展开,他还是不敢相信李真这么容易就死了。
这次朱標看得很慢,几乎每一个字都要看两遍。当再次看到“中毒身亡”的时候,他不自觉地停了一下,隨后又继续往下看。
他想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跡,一直看到最后,看到李景隆的落款,他忍不住皱眉。
李景隆的字,他认得。
但这个落款,不太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