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状態很不好,尤其是早晨从庙里起身的时候,步履蹣跚,脚步虚浮,每走一步眉头都微微蹙一下。
上了马背之后,她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微微泛白,嘴唇紧紧抿著,像在忍耐什么。
秦牧低下头,看著怀中那张苍白的、微微发颤的脸,声音很轻。
“侧坐著。不用担心,我抱著你。”
韩馨儿的睫毛猛地颤动了一下,那红云从双颊蔓延到耳根,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娇艷。
她咬著唇,抬起头,飞快地看了秦牧一眼,又低下了头,轻轻点了点头。
她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將双腿放在马鞍的同一侧,整个人侧坐在秦牧怀中。
秦牧伸出手,揽住她的腰,將她稳稳地固定在自己怀里。
韩馨儿靠在他胸口,脸埋在他怀里,不敢抬头,耳朵烧得通红。
秦牧一手揽著她,一手握著韁绳,轻轻夹了夹马腹。
骏马长嘶一声,扬起四蹄,沿著山道朝北方奔去。
晨风吹过,扬起他月白色的衣袂,也扬起韩馨儿散落的碎发。
眾女跟在他身后,一匹接一匹,马蹄踏在黄土上,扬起细细的烟尘。
姜昭月看著秦牧怀中的韩馨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拉了拉韁绳,跟了上去。
云鸞手按剑柄,目光扫过两侧的山林,面无表情。
徐凤华坐在马背上,目光落在前方那道月白色的背影上,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又飞快地低下头,不再看。
云素心落在最后面,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快,小道走完了,又回到了大道上。
官道宽阔平坦,两侧是连绵的田野和金灿灿的麦浪,在晨风中沙沙作响。
他们遇到了一支商队。
商队很大,有十多辆马车,每辆车上都堆满了货物,用油布和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马车前后簇拥著三四十名护卫,穿著统一的青色短打,腰悬长刀,骑著清一色的枣红马。
队伍最前面是一面旗帜,蓝底金字,绣著一个“陈”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护卫们个个精悍,目光如鹰,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武者,不像是普通的商队护卫,倒像是某个大家族的私兵。
云鸞策马靠近秦牧,压低声音,目光落在面旗帜上。
“公子,看他们的旗子,应该是江南陈家的商队。陈家在大秦经营绸缎和茶叶生意,富甲一方,与大秦皇室也有往来。”
秦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从旗子上扫过,没有多说什么。
商队的人也发现了秦牧他们。
护卫们的手不约而同地按上了刀柄,目光警惕地打量著这一行人。
一男五女,五匹马,衣著华贵,气度不凡。
为首的那个中年护卫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秦牧脸上停了一瞬,又扫过他身后的眾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可双方都没有说话。
在官道上遇到同行的人很正常,擦肩而过便是,谁也不会多管閒事。
秦牧也没有搭理他们,准备快马过去。
他的目光忽然凝住了。
官道前方,约莫百丈之外,路面上有几道极细的,横贯整条官道的麻绳,被尘土掩盖著,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路两侧的山坡上,灌木丛的枝叶微微晃动,幅度不像是被风吹的。
更远处的树林中,有几点几乎看不见的寒光在闪烁,那是刀锋反射阳光时才会有的光。
秦牧的眸光骤然一凝,猛地勒住了韁绳。
骏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稳稳地停在了官道中央。
姜昭月连忙勒住韁绳,目光顺著秦牧的视线看过去,面色微微一变。
云鸞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目光如刀,扫过两侧的山坡和树林。
徐凤华不明所以,但也跟著停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
云素心落在最后面,也停了下来,抬起头,看著前方。
商队的那个中年护卫看见秦牧突然停下,心中顿时一凛。
他猛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身后轻轻一压。
所有护卫同时勒住韁绳,马车也停了下来。
护卫们的手握紧了刀柄,目光死死地盯著秦牧一行人。
“发生什么事情了?”
马车中传出一个声音,轻轻柔柔,仿佛春风拂面,声音很好听,带著一种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和温婉。
中年护卫还没来得及回答——
官道四周的山坡上、灌木丛中、树林里,骤然涌出上百名手持钢刀的武者。
他们穿著杂色衣裳,有的蒙著面,有的露著脸,眼中满是杀意和贪婪。
刀锋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白光。
官道前方,埋藏在尘土下的麻绳猛地被拉起,绷成一道绊马索。
官道后方,也涌出了数十名武者,將退路堵死。
商队的护卫们面色骤变,迅速围拢,將马车护在中间。
刀已出鞘,剑已横胸,面对数倍於己的敌人,没有人后退。
中年护卫拔出长刀,挡在马车前,目光扫过那些涌出来的武者,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你们是谁?可知这是谁家的商队?”
没有人回答。
领头的一个独眼大汉站在山坡上,扛著一柄鬼头大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打劫。男的杀了,女的留下,货物搬走。”
他的话音刚落,山坡上的武者们齐声怪叫,朝官道冲了下来。
刀光闪,血光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