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大道要想继续往前,必须穿过去。
但过去无数年里,没有一个人做到。
哪怕是炼天,也只是最接近成功,却终究未曾真正越过去。
就在此时。
天地间忽然一沉。
命渊上空,原本还在翻涌的法则之海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压住,竟在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目光同时一凝。
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大人物来了。
果然,命渊上方,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並不高大,也没有什么过分张扬的威势,只是站在那里,便像是站在了整个天命世界的中心。
他身上的气息深不可测。
周身大道不显,却又仿佛大道本身。
炼天。
看到他出现,命渊周围原本还有些低语的古老武帝们都沉默了下去。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在天命世界,对命运大道理解最深的人,就是炼天。
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炼天现身之后,先是看了一眼秦阳,又看向命渊深处,眼神平静得可怕。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片刻后,一位古老武帝终於开口说道:“他不可能成功。”
另一人点头:“不错,命运大道不是靠一时气势就能走通的。”
“更何况天命真神肉身挡在那里。”
“过不去。”
“哪怕秦阳如今气势再盛,也最多走到肉身之前。”
“再往前一步,便会被镇回原地。”
一时间,不少武帝都纷纷附和。
不是他们故意小看秦阳,而是这是事实。
那具肉身,是整个天命世界无数年来都没有人能真正越过去的屏障。
秦阳就算妖孽,也不该妖孽到这个程度。
天元武帝没有说话,只是看著秦阳,神色越来越凝重。
他其实也不看好。
或者说,这不是看好不看好的问题。
而是那具肉身真的太特殊了。
它代表的,是过去一位真神在命运大道上的终点。
后人若想走过去,就等於是要从一位真神留下的道路之上,硬生生踏出自己的新路。
太难。
难到几乎不可能。
炼天站在高处,神色依旧没有变化。
仿佛周围那些议论根本不值得他在意。
只是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秦阳身上,平静之下,隱隱有一丝別人看不出的深沉。
就在眾帝议论之时,秦阳终於迈步了。
他一步踏上命运大道。
轰隆一声,整个命渊都在震动。
大道之光自他脚下升起,一圈圈涟漪扩散出去,把无数命线都映照得极亮。
秦阳神色平静,一步一步,朝著命运大道深处走去。
每一步落下,他身上的气息都会与命运大道更契合一分。
到后来,他像是根本不是在走,而是在被命运大道主动接引。
命渊之外,那些原本只是惊疑的武帝,神色已经逐渐变了。
“好强的契合度。”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引道了。”
“他真有可能走到那具肉身之前。”
“可走到之前又如何,最终还是……”
那人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因为此刻,秦阳已经走到了命运大道的深处。
在他前方不远处,一具古老而伟岸的肉身,静静横在大道中央。
那肉身盘坐虚空,早已不知经歷了多少岁月。
肉身不腐,神威不散。
哪怕只是一具遗留之躯,依旧散发著压塌万古的可怖气息。
它没有睁眼,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便仿佛挡住了整个命运大道的前路。
天命真神肉身。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屏住了。
那具肉身只是静静横在那里,却像一座压住万古的神山,令所有观战武帝心头?发沉。
秦阳停下了。
他站在肉身之前,抬头看去。
双方之间,只隔著最后一段距离。
命渊之外,立刻有声音响起。
“到了。”
“结束了。”
“他已经走到极限。”
“再往前,不可能。”
一位苍老武帝缓缓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复杂:“能走到这一步,已经足够惊人,可惜,终究还是过不去。”
有人轻嘆。
也有人目光灼灼,似乎仍旧抱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天元武帝死死盯著秦阳,双手都不自觉握紧。
而炼天,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看著。
平静地看著。
就在所有人都认定秦阳將会被挡住的时候,秦阳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试探那具肉身的威压。
只是平静地向前,又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的瞬间,天命书在他体內彻底运转。
七卷齐鸣,命纹流转,岁月长河之力与命运大道在他身上形成了一层几乎无法被外界看清的薄光。
外界並不知道那是什么。
在他们眼中,秦阳只是迈出一步,然后整个人便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方式,和那具天命真神肉身发生了某种奇异重叠。
没有碰撞。
没有被震退。
没有大道轰鸣,更没有法则反噬。
就像那具挡了无数岁月的真神肉身,对他根本不起作用。
又或者说,他以一种谁都看不懂的方式,直接穿了过去。
当秦阳一步落下,整条命运大道都像被谁拨动了一下,天地之间忽然静得可怕。
命渊外。
所有武帝,全都失声。
天元武帝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那些方才还断言秦阳绝不可能成功的古老帝者,此刻神情全部凝固,仿佛看到了此生最无法理解的一幕。
炼天也沉默了。
那张始终平静的脸上,终於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极淡,却无比清晰。
那是意外。
也是震动。
整个天命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下去。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出声。
所有目光,都死死落在那道已经站到天命真神肉身后方的身影之上。
秦阳站在那里,背对眾生,前方是命运大道更深处无尽流淌的神光。
身后,则是沉默到近乎死寂的整个天命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