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苏铭沿著石径走出观星崖,远远便看到星枢殿外的广场上,玄珩真人正负手而立。
那件深蓝色的道袍在晨风中纹丝不动,玄珩的目光正望著云海深处,仿佛在推演著某种极其深远的阵法。
苏铭快步走上前,在距离玄珩三丈远的地方停下,刚要躬身行礼。
“师尊!师尊等等我!”
伴隨著一阵极其急促的破空声,一道火红色的遁光从阵峰另一侧的山道上疾驰而来,硬生生地在广场边缘剎住。
遁光散去,露出洛风那张被烟燻得有些发黑的脸。他身上的亲传弟子道袍破了几个大洞,边缘还带著烧焦的痕跡。他的手里死死攥著一块已经裂成两半的玄铁阵盘,阵盘的断口处还在向外冒著极其微弱的黑烟。
“你又把哪个阵眼炸了?”玄珩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是一口枯井。
洛风嘿嘿笑了两声。
“没炸阵眼,就是在后山试验了一下最新的微缩连环爆裂阵。这不是遇到了点瓶颈,想来请教师尊……”洛风一边说,一边凑了过来,目光在苏铭身上扫了两圈,“苏师弟回来了?”
玄珩缓缓转过身,目光在洛风那张花猫般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去丹鼎峰。”玄珩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丹鼎峰?”洛风极其自然地將手里的残破阵盘塞进了储物袋,“师尊,弟子这爆裂阵的问题也不急於一时。听说丹鼎峰的火脉最近有些异常,弟子正好去实地勘测一番,给阵峰收集点数据。弟子跟您一起去!”
玄珩盯著他看了几息。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徒弟了。洛风哪里是去勘测什么火脉,分明是看出了今日要去办的事情非同小可,想要跟著去凑热闹,顺便看看能不能在丹鼎峰顺点什么极品的火系材料回来做傀儡核心。
“跟上。管好你的嘴。”玄珩没有拒绝,大袖一挥,率先向著山下走去。
洛风如蒙大赦,连忙朝苏铭挤了挤眼睛,快步跟了上去。
三人一路无话,穿过阵峰的山门,踏上了通往丹鼎峰的锁链长桥。
隨著距离丹鼎峰越来越近,周围空气中的温度开始极其明显地升高。原本在阵峰上那种清冽的星辰灵气,逐渐被一种极其炽热且充满狂躁气息的地脉火气所取代。
苏铭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原本运转流畅的《若水诀》,在这种极端环境的压制下,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滯涩。
“水火相剋,这丹鼎峰是將整条地下火脉都抽调出来做阵基了。”苏铭在心底默默盘算,不留痕跡地调整了灵力运转的路径,將外放的气息彻底收敛入丹田深处。
青阳长老的洞府並没有建在丹鼎峰那最为奢华的峰顶,而是在半山腰一处极其僻静的平台上。
三人顺著一条杂草丛生的小径走到尽头,一扇极其破旧的院门半敞开著。
院子里没有种植任何珍稀的灵草,反而堆满了劈得整整齐齐的灵柴。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极其浓郁的药香,那香味中甚至还夹杂著一丝淡淡的焦糊味。
一个乾瘦的红脸老头正坐在门槛上。
他穿著一件不知道多久没洗过的灰色道袍,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两条如同枯树枝般的胳膊。他的手里拿著一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布,正在极其用力地擦拭著面前一个三足双耳的暗红色丹炉。
丹炉的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火焰符文,隨著老头的擦拭,那些符文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红光。
玄珩没有出声打扰,而是径直走进了院子,在院中央那张布满裂纹的石桌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