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初冬,然而如寧国府这样的国公门第,自然不用担心严寒天气。
正堂內地面下砌有烟道,室外有丫鬟婆子不断地烧著碳柴,热量和烟气穿行其间,烘暖整个正堂地面和房间。
整个室內不仅不寒冷,反而暖洋洋的。
贾珍身披一件价值不菲的灰色袄子,脚下踩著一个小脚炉,正在悠然的喝著小酒。
贾蓉这时走了进来,站到一旁,没敢出声打扰贾珍的兴致。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贾珍放下了手中的酒盏,
斜眼睨了堂內恭敬站了半响的贾蓉,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哼声,问道:
“可是西府那个庶子被下狱了?”
他一直让贾蓉注意著宫中的动静,一旦贾璟被皇帝问罪,马上来报。
贾蓉站的腿脚有些发软,听到贾珍的询问,连忙上前几步,赔笑著回道:
“回老爷,三叔並……並没有……!”
贾珍还没等贾蓉说完,就勃然大怒道:
“该死的小畜生!连亲戚都不会认了?他算哪门子的三叔?”
贾蓉被嚇得一激灵,赶忙道:
“是!是!贾璟……贾璟並没有被皇帝问罪,反倒是……”
贾蓉一时有些踌躇,不知道如何措辞才能不惹恼贾珍。
谁知,这一慢,贾珍就將嘴里的一口浓痰啐到他的脸上,喝骂道:
“该死的小畜生!话都不会说了?还是没把我吩咐的事放心上,想著怎么编话来糊弄我呢?”
贾蓉被糊了一脸的痰液,却不敢伸手去擦,反而赶紧回道:
“並不敢糊弄老爷!而是事情有些出乎意料!贾璟小儿没被皇帝问罪!”
“反倒是临川侯和忠勤侯府上都被朝廷给抄了!连成国公都被下狱……”
“什么!!!”贾珍瞪大了双眼,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说贾璟小儿杀了临川侯反而没事,成国公等人去討个公道的反而被下狱?”
贾珍惊的將手边上的酒盏都打落到地上,脸色震惊中带著一点恐惧。
贾蓉无奈道:
“贾璟不仅没事,听说皇帝还给他加了兵部侍郎的职衔呢!”
贾珍愣住了,脸色十分难看。
这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天理?
贾璟小儿公然把朝廷一位二品侯爷杀了,皇帝不仅不问罪,还给他加衔表示信重。
自己莫不是在做梦?
贾珍狐疑的看向贾蓉,还是这个小畜生在哄骗我!
贾蓉被贾珍看的心惊胆战,连忙道:
“孩儿不敢欺瞒父亲,事实確实如此啊!”
“孩儿亲自看著临川侯府被抄家的,听说男丁全部要被诛杀,女眷发往教坊司,连临川侯的首级都要被传首九边。”
“孩儿也觉得不可思议,但事实確实就是如此……”
贾珍惧极反怒,拍著桌案怒骂道:
“靖难武勛都是怂包吗?不是说去逼宫的?不是说这次让贾璟小儿不死也残吗?一群无用的软蛋,结果就这?该死!该死……”
贾蓉见贾珍愤怒的模样,有些心惊胆战,想了想劝慰道:
“父亲咱们何必非要和贾璟小儿做对呢!他可是个凶人,咱们和他又没什么利益衝突,自己高乐自己的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