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灵双手死死按在陈阳的双肩之上,强横的妖王威压,轰然倾泻。
那股厚重霸道的妖气层层碾压开来,几乎要將陈阳的身躯嵌进地面
陈阳咬紧牙关,拼尽全身力气扭动身躯,想要从她的禁錮下挣脱。
龙灵见他不停扭动,眉头紧紧皱起,不耐烦道:
“你別动!”
她咬牙低喝一声,索性攥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在陈阳的胸口。
噗!
一声闷响。
陈阳胸腔巨震,体內灵力瞬间翻涌错乱,喉咙涌上一阵腥甜,一丝鲜血顺著嘴角溢出。
狂暴的妖力在经脉里肆意衝撞。
剧痛席捲全身,他浑身脱力,渐渐停止了所有挣扎。
龙灵这一拳刻意留了分寸,没有下死手,只是重创了他的肉身,堪堪为他留了半条命,免得待会儿动不了。
见陈阳彻底安静下来,不再挣扎,龙灵眼底掠过一抹满意,隨即伸手去撕扯他身上的僧衣。
她发力狠狠拽了几下,可这件红黄相间的僧衣,纹丝不动。
她不死心,变换角度,从领口扯向衣摆,又从衣摆拽向袖口,反覆折腾许久。
这件僧衣依旧牢牢穿在陈阳身上,仿佛与他肉身融为一体。
“可恶,这衣服怎么这么紧!”龙灵眉头拧成一团,满脸烦躁。
她早前认错人的时候,就曾试过撕扯这件僧衣,想要亲近对方,却次次失败。
今日她修为全力施展,依旧奈何不了这件衣衫。
趁著她分心拉扯衣物的间隙,陈阳立刻运转天香摩罗功法与乙木长生功,血气与功法同时起效,飞速修復体內受损的经脉。
稍稍稳住伤势,恢復几分力气后,他余光瞥见龙灵的手顺著自己的腰腹下滑,朝著腰带探去。
陈阳心头一震,浑身紧绷,再次奋力挣扎起来:
“龙姑娘……你到底要做什么?”
龙灵神色一怔,低头看向身下的人,没想到他恢復得这么快。
但她此刻满心都是鬱结的恨意,根本无心深究缘由,只顾著实施报復的念头。
她冷冷瞥了陈阳一眼:
“我刚才说得很清楚,我要报復,报復那个薄情寡义的人。”
话音落下,龙灵眼底燃起熊熊怒火,身躯发颤,断断续续地哽咽开口:
“林哥哥向来都是这样……在外处处留情,身边围著无数女子。”
“她日日和別的女子饮酒作乐,抚琴谈笑,甚至留宿在旁人的洞府之中。”
“既然她做得,我凭什么做不得!她能辜负我,我就能隨心所欲!”
她越说越激动,眼底的火光愈发炽烈……
情绪彻底失控!
陈阳听完,心头无比震惊,没想到未央竟风流肆意到这个地步,同时也想通了前因后果。
龙灵这是把自己当成了宣泄情绪,赌气报復的替代品。
他连忙强撑著虚弱的身体,急切开口劝说:
“龙姑娘,你冷静一点,三思而后行!你这是在作践自己,根本不值得,千万不要衝动!”
他一心想要压下她心中的偏执怒火,阻止这场荒唐的闹剧。
龙灵没有回应,只是死死盯著陈阳的脸庞,目光沉沉,看得陈阳心底阵阵发慌。
僵持片刻,她忽然开口发问:
“楚宴,你生来就是这副模样吗?”
陈阳轻轻点头。
“你没有用改头换面的术法,也没有藉助易容法宝遮掩容貌?”龙灵继续追问。
陈阳心神一颤,面不改色地解释:
“我天生便是这副样貌,天地宗所有同门都知晓,从来没有用过任何易容神通与法宝。”
龙灵沉默良久,像是彻底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牙沉声说道:
“居然是真的……也好,就是这张脸最合適,楚宴,你说得没错,我今天就是要借著你,发泄心底的怨气!”
说完,她低头看向陈阳狰狞的面容,秀眉微蹙,娇艷的脸庞上浮现出牴触之色。
龙灵强行忍下,心中的不適。
她俯身靠近,鼻尖几乎与陈阳的鼻尖相贴,正要低头落下,动作又停住了。
从前她认错人,以为陈阳是她心心念念的林哥哥,无数次主动亲近,肆意亲吻,依偎在他怀中撒娇,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那时她只当是林哥哥故意换貌躲她,从未有过半分牴触。
可如今真相大白,眼前之人只是一个无辜被牵连的东土丹师,和未央没有半点关係。
对著这张狰狞的面容,她心底所有的亲昵尽数消散,只剩下浓浓的排斥。
可这份犹豫仅仅维持了一瞬。
无数刺眼的画面疯狂涌入她的脑海……
未央搂著別的女子漫步花间,为旁人抚琴谈笑,与陌生女妖並肩游逛夜市……
每一幕都像利刃扎在她的心上,衝散了所有迟疑!
龙灵咬紧牙关,闭上双眼,俯身朝陈阳压了下去:
“別乱动。”她压低嗓音。
陈阳双目圆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想要从她身下挣脱。
可妖王的磅礴力量,根本不是他能够撼动的。
剧烈的挣扎让龙灵愈发烦躁,呼吸急促,带著一丝慌乱:
“別动了,没事的……我很快就好,你忍一忍。”
龙灵脸颊泛起两团淡淡的緋红。
说完,她不再犹豫,俯身落在陈阳的脸上。
从唇角到脸颊,一寸寸落下,蛮横至极,像是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抚平心底的伤痛!
温热的触感贴在脸上,让陈阳浑身僵硬,再也无法忍受这荒唐的场面。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地窟中骤然炸开。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落在了龙灵的脸颊上。
龙灵浑身一僵,所有动作瞬间停滯。
她抬手抚上火辣辣的脸颊。
这一巴掌来得太过猝不及防,力道十足,声响清脆震耳。
“你……你敢打我?”她怔怔开口。
“龙姑娘,清醒一点。”陈阳嗓音虚弱。
龙灵的眼神渐渐变冷,通红的眼眶里翻涌著浓烈的杀意,分不清是屈辱更多,还是愤怒更盛。
“我问你,你为什么打我?好大的胆子!你再动我一下试试!”她厉声质问,周身妖气隱隱躁动。
陈阳看著她彻底失控的模样,心头猛然一沉。
他清楚,此刻的龙灵已经完全被情绪支配,若是不能彻底打醒她,自己今日绝对难逃一死。
他强压心底的慌乱,大脑飞速运转,思索著让失控之人冷静下来的最快办法。
早年的一幕忽然掠过心头……
念头落下,他不再犹豫,抬手又是两记清脆的耳光,接连落在龙灵的脸颊上。
两道鲜红的指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一路蔓延到耳根。
龙灵彻底呆住了,直勾勾地盯著身下的陈阳。
她双眼瞪得滚圆,嘴巴微张,许久都无法回神。
一记耳光尚且没完……
对方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动手!
这个被自己牢牢压制,毫无反抗之力的普通丹师,竟敢当眾扇她这位妖王的脸!
“我杀了你!”
极致的羞辱,衝垮了龙灵所有的理智。
她双手骤然发力,不再禁錮陈阳的双肩,猛地死死扣住他的脖颈。
她没有动用半点妖力修为,只用纯粹的肉身蛮力,指尖深深嵌入陈阳脖颈的皮肉之中。
转瞬之间。
陈阳上中下,三处丹田尽数被妖王厚重的血气镇压封锁,体內灵力彻底凝滯,半点都调动不起来。
他被死死扼住脖颈,双腿无力地在岩石地面上蹬踏挣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微弱气音。
可他能清晰感觉到……
龙灵虽然暴怒出手,却依旧留了余地,没有瞬间发力捏断他的脖颈,真正痛下杀手。
两人就这样僵持,陈阳的意识渐渐模糊,眼皮沉重得慢慢合拢。
不知过了多久。
啪嗒!啪嗒!
几滴液体落在陈阳的脸颊上。
“是雨水吗?”陈阳猜测。
可触感温热,並非雨水的冰凉,且只有零星几滴,断断续续。
他探出舌尖,尝到了一丝淡淡的咸涩味道。
他费力睁开双眼,发现洞窟的暴雨早已停歇。
龙灵正俯身跪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望著他,亮晶晶的眼眸里,大颗大颗的泪珠不断滚落。
四目相对。
龙灵终於鬆开掐在他脖颈上的双手,慌乱无措地抬手擦拭脸上的泪水。
她擦得狼狈又急切,可泪水越擦越多,混著脸颊上鲜红的指印,让那张原本娇艷的面容,显得格外脆弱。
陈阳躺在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喘著粗气,静静看著失態大哭的龙灵,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龙灵哭了许久,才带著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地质问出声:
“你为什么要拒绝我……到底为什么啊?”
“你长成这样,本来就没有女子会倾心於你,我愿意给你,是你天大的福气,你为什么还要拼命反抗?”
她越说越激动,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砸落在陈阳的衣襟上,晕开一片片湿痕。
陈阳沉默良久,心底满是无奈,最终嘆了口气:
“因为我有未婚妻。”
龙灵怔住了。
她泪眼朦朧地望著陈阳,泪水还在不停滑落。
呆滯片刻后,她积压的情绪彻底崩塌,哭声陡然拔高,肩膀不住耸动,比刚才被扇耳光时还要淒楚悲愴:
“为什么……你这样的人都有人倾心相守,我拼尽全力想要的偏爱,却从来求而不得……你告诉我为什么!”
这个尖锐的问题,问住了陈阳。
他看著眼前这位哭到崩溃,偏执又可怜的妖王,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陈阳摇了摇头,语气满是无奈:
“这我確实不清楚。”
他是真的答不上来。
未央的心思向来晦涩难猜,更何况是这种儿女情长的琐事,他从来都摸不透其中门道。
龙灵听完,心里的委屈更甚,一双通红的眸子狠狠瞪著他,语气满是怨气:
“你天天研读佛经,怎么偏偏连这点事都不懂?”
陈阳被她问得微微一怔。
十四难確实说过,红尘大藏经可以解惑世间万般难题。
可他此刻心底忍不住生出几分疑惑。
世间困惑千千万万,一部经书岂能尽数囊括?
经书典籍浩如烟海,普通人穷尽一生都无法通读一遍,又凭什么篤定它能解开所有人的心结?
他顺著这个念头暗自思索许久,最终还是摇头,依旧没有答案。
这副模样落在龙灵眼里,只让她越发憋闷恼火。
她咬著下唇,小声埋怨:
“你真是一点用都没有,读了那么多佛经,关键时刻半点道理都讲不出来。”
陈阳看著她泪眼婆娑,满心鬱结的模样,心软了几分,放缓语调开口安抚:
“这个问题太过复杂,我確实答不上来,龙姑娘……你换个问题吧。”
龙灵掛著满脸泪痕,静静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俯身压了下来。
陈阳浑身一紧,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可这一次龙灵的动作截然不同。
她没有禁錮他的身躯,也没有拉扯他的衣物,只是整个人软软扑进陈阳怀里,將脸庞深深埋在他的胸口。
没有任何逾矩的动作。
仅仅安静地贴著陈阳。
“我心里特別难受,你抱著我。”龙灵闷闷的声音从衣襟间传来,带著哽咽。
陈阳还在迟疑,龙灵带著哭腔的催促再次响起:
“快点抱住我,我心口疼得快要喘不过气了!”
陈阳不敢再犹豫,抬手环住她的腰身,小心翼翼將她搂在怀中。
龙灵的身躯发颤,像是找到了唯一的慰藉,彻底蜷缩进他的怀抱里。
“为什么啊……连你这样的人,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龙灵埋在他胸口,再次低声哭了起来,声音含糊又酸涩。
陈阳嘆了口气,耐心解释:
“龙姑娘,不是你不够好,是我早已定下婚约,有了未婚妻,我不能辜负旁人。”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龙灵的痛处,她的哭声瞬间变得更加悽厉,让人听著心头髮紧:
“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了,能不能不要再讲了……太伤人了。”
陈阳扯了扯嘴角。
他心里清楚,龙灵身居高位,修为绝世,修行之路一路顺遂,哪怕成就妖王之位,心性依旧像个单纯执拗的小姑娘,极易钻牛角尖。
他连忙放软语气妥协: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別哭了。”
龙灵的情绪稍稍平復,依偎在他怀里抽噎片刻,又忍不住开口追问:
“那你告诉我,林哥哥为什么不要我?你之前说你认识她,是她的朋友,你肯定知道答案。”
此刻的龙灵满心酸涩,想起此前自己错认他人,自作多情的模样,只觉得无比可笑。
她越想越难过,反反覆覆地低声自责:
“我真是太蠢了,连人都能认错,难怪她从来都不喜欢我,都是我自己太笨了。”
看著她陷入自我否定的模样,陈阳连忙宽慰:
“龙姑娘怎会蠢?”
“这根本不是你的问题,是苏无烬率先认错了人,连在世真佛都会出错,更何况是你。”
“若是算错,那错的也是他,轮不到你自责。”
龙灵垂眸思索。
陈阳继续顺著她的心思开导:
“你只是顺势误会而已,连他这等真佛都会看走眼,你出错再正常不过,千万不要苛责自己。”
话音落下,龙灵鬱结在胸口的闷气散去大半。
她下意识地点头附和:
“对!都怪苏无烬,全部都是他的错!”
说完,她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陈阳,被他温柔安抚著,心底畅快了不少。
她犹豫片刻,再次提起了那个执念已久的问题:
“那你好好告诉我,林哥哥到底为什么不要我?你要是说得让我满意,今天的所有事,我一概不追究。”
陈阳愣了愣:“今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