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对火候把控,药性融合,丹气凝练的要求极高,需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积淀,以他目前的丹道修为,无法復刻炼製。
但陈阳神色依旧从容淡定:
“我不会炼製无妨,我有捷径復刻丹药。”
他微微一笑,从储物袋最深处取出一只古朴陶碗。
这只陶碗他极少动用,碗壁上依旧残留著歷次使用后的淡淡灵光。
无论是在一叶岛,红尘寺,还是凶险的地窟之中,他都不敢轻易拿出。
这件宝物的功效太过惊世骇俗,一旦暴露,必然会引来无数强者覬覦,后患无穷。
但此刻身处林之宝库,內外有层层禁制隔绝,屏蔽外界一切探查,绝对安全隱秘。
陈阳依旧谨慎,放出神识將宝库里外细细扫视一遍,確认没有任何窥探,监控手段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將陶碗平稳放在地面,指尖轻点,注入一汪清澈灵水。
起初水面微微荡漾,片刻后便平復如镜面,澄澈透亮,不起半点波澜。
他取出一粒完好的回春百转丹,悬於水面之上,调整好状態,立刻开始復刻。
一枚枚极品灵石被他接连投入碗中,细碎的水花溅起。
隨著投入的灵石越来越多,平静的水面再起涟漪,一粒粒虚幻的丹药轮廓浮现。
这些虚影起初如同水中月影般朦朧虚幻,转瞬便凝实,化作一颗颗圆润饱满,品相绝佳的回春百转丹。
陈阳手法嫻熟流畅,右手投灵石,左手取丹药,手腕翻飞。
短短片刻,上千粒崭新的回春百转丹整齐堆砌在身前,浓郁温润的药香瀰漫整座宝库。
復刻到中途,陈阳停下动作。
他隨手拿起一粒新復刻的丹药,与师尊亲手炼製的原版丹药放在一起仔细比对。
两枚丹药色泽一致,都是青碧底色,縈绕著若有若无的金色纹路。
丹体表面的细微火纹灵动流转,和原版毫无差別。
就连独有的草木混合淡淡焦香的丹韵,也一模一样。
细微到极致的火候,药性,品相,没有半分偏差,如同一个模子刻出。
確认復刻丹药完美无瑕,陈阳满意点头,將所有丹药逐一收拢,装入丹瓶,妥善收进储物袋中。
他一边整理,一边暗自感慨:
“师尊亲手炼製一炉百粒丹药,尚且需要耗费大半日功夫。”
“可藉助这陶碗,短短数息便能復刻上千粒,连炉火,药引都无需准备。”
隨后,他默默核算起丹药的成本与价值。
风轻雪炼製的回春百转丹,放到东土坊市,单粒售价最少百万上品灵石,折算下来,一枚就价值上万极品灵石。
而他用陶碗復刻的成本,仅仅只需一枚极品灵石,就能造出一粒完美的回春百转丹。
陈阳忍不住低声惊嘆:
“原来这十阶大丹的草木成本,竟然如此低廉。”
从前他从未拆解过这枚丹药的丹方,一直以为师尊耗费了天材地宝,成本极高。
如今藉助陶碗復刻测算,才摸清真实底细,单粒成本不过百枚上品灵石。
一枚成品丹药,利润足足翻了万倍。
陈阳心中瞬间对丹师的价值有了全新的认知。
在东土宗门,丹师的实力从不只看炼丹水准,更看创造的利益价值。
普通炼丹弟子,能做到几十倍到几百倍的利润差价。
修成正统丹师,可达千倍利润。
而宗门主炉,动輒数千倍利润,顶尖者可触碰万倍门槛。
像风轻雪这样的丹道大宗师,隨手一炉丹药,便是万倍暴利,当真称得上一本万利。
他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艷羡:
“等我日后重回东土,一定要向师尊討来回春百转丹的完整丹方,亲自学著炼製。”
“若能炼成回春百转丹,往后便是源源不断的財路。”
想到这里,陈阳思绪再次转动。
回春百转丹百万上品灵石的售价,只是东土的行情。
换到丹药资源匱乏,丹师稀少的西洲,价格必然会迎来暴涨,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西洲本土丹师本就寥寥无几,绝大多数妖修使用的丹药,都是从妖神教高价购入的劣质丹药。
不仅品相粗糙,药性损耗严重,实际药效更是大打折扣。
风轻雪亲手炼製的回春百转丹属於十阶丹药,若是放到西洲的坊市流通,价格翻上数倍乃至数十倍都轻而易举。
不过陈阳也只是心里想想而已,完全没有对外售卖的打算。
这些復刻出来的丹药,他只打算自留,再拿出一部分供给龙灵疗伤修行,仅此而已。
他绝不允许一粒丹药外流。
早年在丹霞峰的经歷,让他对復刻丹药售卖这事,格外谨慎。
当初他修为浅薄,仅仅靠著陶碗復刻了几十枚妖兽內丹换取灵石,就险些引来杀身之祸。
从那以后他就明白一个道理……
修行界中,宝物能不能交易是其次,交易之后能不能保住性命,才是最核心的问题。
更何况回春百转丹是实打实的大丹。
在东土,这是元婴真君才能奢侈使用的高阶丹药。
在西洲,更是只有大妖,妖王级別的顶尖强者才有资格触碰。
这个层级的修士个个心思縝密,眼界极高。
一旦这批完美復刻的丹药外流,被精通丹道的妖王察觉异样,顺著蛛丝马跡追查溯源,就算他手段再多,也根本无力抗衡。
所以这批丹药,绝对不能流出分毫。
陈阳在心中再三告诫自己:
“不仅不能对外售卖,给龙灵服用的时候也要格外谨慎,让她当场炼化吞服,绝不留下任何痕跡!”
捋清所有顾虑后,陈阳继续动手復刻丹药。
他右手不断將极品灵石投入陶碗的清水之中,灵石入水瞬间消融,化作漫天精纯灵气,在水面盪开层层细碎的涟漪。
涟漪还未散尽,一粒粒回春百转丹的虚影便浮现水面,飞速凝实成型。
他左手紧隨其后,抬手一捞,圆润饱满的丹药尽数飞出。
双手交替,动作行云流水,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全程没有半点停顿。
短短不到半个时辰,他身侧就堆起了一座高高的丹药小山,数量足足有十万粒。
陈阳停下动作,看著满地丹药,再望向一旁垒成小山的极品灵石,不由淡然一笑。
十万粒回春百转丹,消耗的灵石对於他坐拥的五亿极品灵石储备而言,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將所有丹药仔细收拢装瓶,全部存入储物袋妥善收好。
“这下稳妥了。”陈阳拍了拍手,喃喃自语。
“哪怕龙灵身受重创,只要没有当场殞命,这批丹药都能稳稳把她的性命保下来。”
做完一切,他收好陶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推开宝库石门,迈步从血湖之中走出。
刚一出宝库,他就对上了龙灵直勾勾的目光。
陈阳心头一沉。
他记得清清楚楚,刚才龙灵明明在闭目潜心修行,此刻却早已睁眼凝望他的方向。
转念一想,龙灵亲眼见过他的血湖与宝库,倒也没必要刻意遮掩。
真正让他心生忐忑的,是龙灵眼神里那份探究……
陈阳压下心中的微妙情绪,神色如常地开口问道:“龙姑娘,怎么了?”
龙灵脸上没有丝毫笑意,直直盯著他,出声追问:“你刚才去哪里了?”
陈阳心头瞭然,果然方才进出宝库的画面,全都被她看在了眼里。
他稍作思索,语气轻鬆地解释:“我刚才进宝库看了一眼,想找找有没有合適的防身法宝,多做一些自保的准备。”
他刻意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隨意翻看宝库。
可龙灵却不打算就此揭过,目光骤然锐利几分,再度发问:
“不对,这座宝库明明是林哥哥的私藏,为什么会在你手里任由你支配?”
察觉到她態度的郑重,陈阳没有慌乱,大大方方笑著回话:“这是彩衣姐亲手送给我的。”
他所言句句属实,无需半点遮掩。
羽皇亲自开口赠予,若是刻意隱瞒闪躲,反倒容易引人猜忌,甚至触怒那位心思难测的妖皇。
“送你的?”
龙灵的脸色接连变换,从最初的困惑,转为深深的惊诧……
片刻后,她捕捉到了关键细节,声调陡然抬高:
“彩衣姐?彩衣……你说的是灵彩衣?那可是羽皇陛下的名讳!”
她死死盯著陈阳,满眼都是惊疑:
“你敢直呼妖皇名讳,还以这般亲昵的称呼叫她,你和羽皇陛下到底是什么关係?”
面对她一串质问,陈阳只觉得哭笑不得,如实回道:“没什么特殊关係啊。”
“羽皇陛下看著年轻,性子也隨和,我便顺口叫了一声彩衣姐,而且这个称呼是她主动让我叫的,说称呼陛下,太过生疏客套。”
听完这番话,龙灵陷入了沉默。
她表面看似平静,心底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此前她只是猜测陈阳出身不凡,有可能是妖皇子嗣或是隱世大族的天骄。
可此刻得知他能和西洲顶尖妖皇羽皇这般亲近,甚至被对方默许亲暱称呼……
她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猜测,终究还是低估了陈阳的身份底蕴。
寻常妖王毕生都难见羽皇一面,更別说直呼其名,以姐弟相称。
龙灵在脑海中飞速盘点西洲所有能与羽皇交好的顶尖势力,却没有任何一家能对得上陈阳的身份,疑惑越来越深。
陈阳见她久久不语,轻声唤道:“龙姑娘,你怎么了?”
龙灵这才回过神,目光落在陈阳脸上时,眼中的冷意竟褪去几分,反倒添了一抹柔和:
“没事,既然是羽皇陛下赠予你的东西,那自然就归你所有了。”
陈阳心中满是疑惑。
他本以为龙灵会继续追问细节,没想到她乾脆利落就此打住。
不等他多想,龙灵已经转过身,重新端正盘膝坐好,语气格外认真:
“我专心修行调整状態,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把握这次机会,爭取带著你一起离开这片地窟。”
此刻她的態度端正,和之前懒散敷衍的模样截然不同。
陈阳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走到一旁静静打坐调息。
而龙灵眯著双眼调息的同时,余光悄悄扫过陈阳,暗自窃喜:
“如果这楚宴真的是顶尖大族的隱秘天骄,那我这段时间一直和他交好相处,绝对是赚大了!”
“等日后离开地窟,说不定还能借著他的关係,得到羽皇的提携……”
她越想越开心,嘴角忍不住翘起,满心都是期待。
……
几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天,深渊深处再度捲起熟悉的狂风,瞬间席捲整座地窟,將洞窟內瀰漫的浓雾抽空。
周遭休憩的一眾妖修纷纷起身,朝著地窟深处的比武石台走去。
龙灵適时睁开双眼,深吸一口气,转头与陈阳对视一眼。
“走吧。”陈阳开口道。
“好!”龙灵重重点头。
两人跟著一眾妖修,一同朝著石台缓步走去。
片刻后,眾人抵达石台下方,此地早已聚集了上千名妖修,密密麻麻挤满了整片空地。
龙灵刚站稳身形,身子忽然一晃,下意识抬手扶住了陈阳的胳膊,整个人靠了过去。
陈阳愣了愣:“你怎么了?”
龙灵的声音带著紧张:“没什么……就是突然有点腿软。”
陈阳低头看向她,只见她白皙的脸颊褪去了大半血色,双唇紧紧抿著,神色格外紧绷。
龙灵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双肩,那里正是上一次被白猿重拳轰击的位置,败北的阴影翻涌了上来。
她带著浓浓的后怕,低声道:“我一想起上次被他两拳击溃,毫无还手之力的画面,心里就发慌……快扶稳我一点。”
陈阳眉头微蹙,心中生出几分担忧。
看得出来,白猿上次的强势碾压,给龙灵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
他稳稳抬手扶住龙灵的手臂,低声叮嘱道:“別紧张,调整好自己的心態,千万不要畏战。”
“那白猿实力虽强,但有底线,从不杀挑战者。”
“你就算不敌,顶多也就是受点重伤,有我充足的丹药兜底,绝对不会有性命危险。”
龙灵缓缓点头,深吸好几口气,借著陈阳的支撑,慢慢平復紊乱的气息,稳住了摇晃的身形。
陈阳扶著她,抬眼望向高台之上。
石台中央,身披重甲的白猿一如往常静静佇立,修长的双臂自然垂落,百无聊赖地扫视著台下的一眾妖修,锐利的眼眸中满是倦怠。
陈阳顺著白猿的视线扫过台下。
挑战过白猿的妖王,全都站在人群最前方,个个面色凝重,却没有任何人敢率先登台挑战。
人群中,龙灵的远房族亲也赫然在列。
此刻他已没了当初的傲然,脸色惨白,目光阴沉地盯著石台,眼中似有忌惮。
陈阳扶著身侧的龙灵,默默盘算。
龙灵经歷过一次落渊再起,自身实力的確精进了一截。
可这份提升,究竟能不能拉近和白猿的巨大差距,他心里也没有半点把握。
眼下所有的猜测都无济於事。
唯有真正登台一战,才能知晓最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