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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幽海诡波寻归路 (续)

青铜巨门半掩,门缝之外,幽冥海墟那永恆的死寂与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翻涌著、流淌著,將门外的一切景象吞噬。然而,那並非纯粹的虚无。空气中传来的能量乱流,比数月前他们初入此地时更加狂暴、更加混乱,如同被无形巨手疯狂搅动的冰洋暗流,其中夹杂著一种熟悉的、令人嵴背生寒的腥甜污浊气息,以及更多难以名状的、充满恶意的细微波动。

周长明立於门前三丈,身形凝定如古松,並未急於推开那扇通往未知外界的门户。他双目微闔,並非畏惧,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感知。掌中“虬之逆鳞”传来温润而稳定的脉动,其內封存的守护意志与圣源印记,在此刻如同定海神针,让他心神不为外界混乱所扰。虚界之中,本命星辰光芒沉静,净化云纹流转,將透过逆鳞隱约传来的、来自门外环境的污浊与混乱意蕴层层过滤、解析。

他“听”到了更多——在那狂暴的能量湍流与污浊腥气之下,有一种极其细微、却无孔不入的“沙沙”声,如同亿万虫豸在黑暗中同时摩擦甲壳,又似腐朽的绸缎被无形之手缓缓撕裂。这声音並非源自单一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从上下左右、从幽冥海墟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虚空中隱隱传来,充满了令人不安的活性与……贪婪的窥伺。

“不仅仅是环境恶化。”周长明缓缓睁开眼,眸中星辉隱现,带著洞彻虚妄的锐利,“『秽渊』暴动的影响已经扩散,污染了海墟本身的『背景能量』。那些『沙沙』异响……恐怕是『秽渊』污浊与海墟中某种原生存在或能量结合,孕育出的、不同於遗蹟內『龙煞阴蠕』的新型秽物,或者……是污浊能量高度活化后的某种『现象』。”

玄玅子面色凝重,指尖清光流转,正在以秘术细细感应门外的空间结构与能量流向。闻言,他眉头锁得更紧:“不错。贫道能感觉到,门外空间比之以往,多了一层极不稳定、充满侵蚀性的『膜』。这『膜』非天然形成,更像是『秽渊』污浊持续渗透、与海墟死寂法则强行媾和后的產物。强行穿过,不仅需抵御狂暴乱流与污浊侵蚀,更可能触发这层『膜』的某种……『排异』或『吞噬』反应。”

月璇仙子身侧的主辅节点光华內敛至极致,如同两颗沉寂的星辰。她清泠的声音带著一丝冷肃:“师妹亦有所感。门外瀰漫的污浊,其『活性』与『侵略性』远超遗蹟內部残留。我的『净蚀月华』虽能净化,但消耗將极大,且可能如灯火引蛾,暴露我等行踪。”

三人沉默片刻。眼前之局,比预想更为棘手。离开遗蹟,本意为暂避“秽渊”与“异种秩序”在核心区域的锋芒,却不想外界已成更凶险的泥沼。

“然则,此地亦不可久留。”周长明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动摇的决断,“『潜龙廊』出口虽隱蔽,然『秽渊』既已暴动,其爪牙迟早会循跡而至。且『敖坤』皇魂灵初定,圣源復甦,皆需时间稳固。我等滯留於此,若被外魔堵在门內,反成瓮中之鱉。”

他目光扫过那扇半掩的青铜巨门,如同能穿透其厚重的材质,直视门外那诡譎的黑暗。“为今之计,唯有冒险一行。然不可莽撞。”他看向玄玅子与月璇,“需寻一相对『薄弱』与『稳定』之时机与方位,以最快速度穿过那层污浊『膜』,脱离遗蹟范围,再图隱匿远遁。”

玄玅子沉吟道:“周道友所言甚是。贫道可尝试以阵法之道,结合此地龙脉残韵与『定星盘』之能,推演门外能量乱流与污浊『膜』的周期性变化,寻找其相对『平静』与『薄弱』的短暂窗口。然此推演需时,且需贴近门户,感应方能精確。”

月璇仙子亦道:“师妹可提前催动节点,构筑最强的『净蚀月华』净化屏障与『同尘匿跡』光罩,做好抵御衝击与隱匿行藏的双重准备。然一旦开始穿越,节点波动恐难完全掩盖,需以最快速度脱离敏感区域。”

“好。”周长明頷首,“玄玅道友即刻推演窗口。月璇仙子准备防护。我以逆鳞与龙气,持续感应门外动静,並尝试与『敖坤』皇再做沟通,或能获得关於外界环境或潜在危险的更多提示。”

分工明確,三人即刻行动。

玄玅子盘膝坐於门前,將那枚“定星盘”残片悬於身前,双手掐诀,太清玄光丝丝缕缕注入其中。残片银白毫光大放,投射出无数细密的光线,如同灵巧的触手,透过门缝,小心翼翼地探入门外那狂暴混乱的能量场中,捕捉、分析著其內部结构、流动规律、污浊浓度以及那层诡异“膜”的波动频率。他眉心紧蹙,额头隱现汗珠,显然这般精细入微的远程探测与推演,对心神消耗极大。

月璇仙子则退后数丈,主辅节点悬浮身前。她双手虚抱,如揽明月,周身散发出清冷空灵的“寒魄月华”本源气息。主节点光晕缓缓旋转,內部那独特的“净蚀月华”之色愈发深邃凝练,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由净化符文构成的细密光带开始自节点延伸而出,在她身前交织、编织,逐渐形成一件流光溢彩、若隱若现的“月华净衣”虚影,其防护与净化之力尚未完全激发,已令周遭空气为之一清。辅节点则湛蓝光华流转,开始模擬、调整自身波动,力求与门外那混乱背景达成某种动態的、不易被察觉的“偽和谐”。

周长明则立足於门侧,一手轻按在冰冷的青铜门扉上,掌心逆鳞紧贴金属。他闭目凝神,龙气亲和全力运转,不再试图“看清”门外,而是去“聆听”、去“感受”。他仿佛化身为这片龙族遗蹟延伸出去的“感官”,逆鳞为媒介,龙气为弦,细细分辨著那混乱“交响”中每一个不和谐的音符。

那“沙沙”声时远时近,时而密集如暴雨,时而稀疏如私语,其来源似乎並非固定,而是在黑暗虚空中不断游移、增殖。偶尔,会有一两声更加尖锐、更加短促的嘶鸣或摩擦声突兀响起,隨即又迅速被淹没在背景噪音中,像是某种潜伏的猎手在调整姿態,或是不幸的“猎物”被瞬间吞噬。

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沉入那层与“敖坤”龙魂相连的“薄膜”,传递出关於门外异常情况的询问与忧虑。

这一次,反馈来得稍慢,且带著龙魂深处依旧剧烈的痛苦挣扎,但信息却相对清晰了一些:“……海墟……『死寐之息』……已被……污浊……唤醒……活性……化生……『蚀空蠆』……群居……噬灵……畏……纯阳……烈光……及……剧烈……震盪……”

“蚀空蠆?”周长明心中记下这个名称。畏纯阳烈光与剧烈震盪……这或许是应对之策。同时,他也捕捉到“死寐之息”这个词。幽冥海墟的“死寂”並非全然虚无,而是一种特殊的、沉滯的法则显化,如今竟被“秽渊”污浊唤醒、异化,孕育出新的威胁,可见此次“秽渊”暴动影响之深远。

时间点滴流逝,密道內只有玄玅子推演时清光符纹生灭的细微声响,以及月璇仙子身前“月华净衣”逐渐凝实的流光。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玄玅子忽然身躯一震,勐地睁开双眼,眼中血丝隱现,却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精芒:“找到了!距离此刻约一炷香后,受上方某处遗蹟碎片周期性灵力残涌扰动,门外对应西北偏下十五度角方向,约三百丈外的区域,能量乱流会出现约三息的相对『平缓期』,同时那污浊『膜』的『活性』与『厚度』也会降至最低!此乃最佳穿越窗口!但窗口极短,且位置需精准!”

“西北偏下十五度,三百丈外……”周长明心念电转,结合龙魂关於“蚀空蠆”畏剧烈震盪的提示,迅速擬定方案,“届时由我开路,以雷霆之势击穿路径,製造震盪驱散可能聚集的『蚀空蠆』。玄玅道友紧隨,以阵法稳固我等周身空间,抵御乱流余波。月璇仙子殿后,全力维持防护与隱匿,並隨时准备应对突发袭击。”

“可!”玄玅子与月璇齐声应诺。

三人不再言语,各自將状態调整至巔峰。周长明虚界之中本命星辰光芒渐盛,剑气於指尖含而不发;玄玅子將数枚精心准备的阵符扣在掌心;月璇仙子身前的“月华净衣”已彻底凝实,化作一件笼罩三人的澹澹月白光罩,光罩之上净化符文流转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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