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虽然是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
但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渴望,却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们。
这碗散发著光芒的饭。
是真正的仙家至宝!
是能起死回生的神物!
苏秦没有理会周围人震骇的目光。
他將那碗【妙想成真饭】从食盒中端出,稳稳地推到了三叔公的面前。
他看著这位为了苏家村耗尽了一生心血的老人。
语气前所未有的诚恳,甚至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三叔公。”
“把这碗饭吃了。”
三叔公的目光落在那只白玉小碗上。
老人的呼吸,在闻到那股香气的瞬间,也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了几分。
那是一种来自躯壳深处、对延续生命最原始的渴望。
但他並没有伸手去接。
老人看著那散发著微光的灵食,又抬起头,深深地看了苏秦一眼。
那双因为迴光返照而显得异常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极其清醒的挣扎,隨后,迅速化作了一种看透生死的释然。
三叔公缓缓地,摇了摇头。
“秦娃子。”
老人的声音很轻,透著一股子油尽灯枯的虚弱,却异常坚定:“你的心意,三叔公领了。”
“但这东西————”
他乾枯的手指微微颤抖著,指著那碗【妙想成真饭】,嘴角扯出一抹极其慈祥的苦笑:“我不吃。”
此言一出,屋內的苏海急了,门外的村民们也急了。
“三叔公!您这是干啥啊!”
苏海急得直拍大腿:“这可是秦儿特意给您带回来的仙家宝贝!您吃了,病就好了啊!”
“是啊!老爷子,您快吃吧!”
二牛也在门外大声嚷嚷:“秦老爷现在出息了,这种神仙吃食,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您別给他省!”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劝著,在他们看来,苏秦已经是那种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了,拿出一碗好吃的来孝敬长辈,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面对著眾人急切的劝说。
三叔公却依然固执地摇著头。
他活了大半辈子,人老成精。
他虽然没修过仙,不知道这碗饭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它具体是个什么品阶。
但他不瞎。
那白玉小碗上流转的光华,那闻一口就能让人通体舒泰的香气。
这等能够逆转生死的宝贝————
怎么可能像村民们说的那样,是“一句话的事儿”?
怎么可能“不值钱”?
“我一个半截身子都已经埋进黄土里的將死之人————”
三叔公看著苏秦,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透著一种极其朴素的执拗:“吃这等宝贝,有什么用?”
“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他反握住苏秦的手,那乾枯的手指冰凉刺骨,却死死地攥著苏秦的手腕。
“秦娃子。”
老人的目光中,透著一种近乎於祈求的期许:“你把这宝贝————留著自己吃。”
“你是在那神仙窝里跟人爭命啊。”
“这种好东西,你吃了,修为高了,本事大了,就不怕別人欺负你了。”
三叔公的眼角,泛起了一层浑浊的泪光。
他看著苏秦那张年轻的脸庞,仿佛看到了苏家村那曾经遥不可及、如今却真真切切在生根发芽的希望。
“我这辈子————活够本了。”
“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有朝一日————”
老人的声音哽咽了:“能看到你,穿上那身官服,成为咱大周的仙官。”
“能看到咱苏家村的这块碑,堂堂正正地————立住。”
“只要你立住了,我下去见了列祖列宗————”
“我也有脸了。”
听著这番仿佛是在交代后事的遗言。
屋內的苏海红了眼眶,背过身去偷偷抹眼泪。
门外的村民们也都安静了下来,不少妇人已经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
苏秦蹲在床边,任由老人死死地攥著自己的手腕。
他看著三叔公那双写满期盼的眼睛,胸腔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烧,却又有一块冰在堵。
他知道。
三叔公不是在客套,他是真的捨不得吃。
他寧愿自己去死,也不愿浪费这等可以用来给苏秦铺路的仙家至宝。
这是底层百姓最质朴、也最残酷的生存逻辑。
將一切最好的资源,都倾注在那个最有希望的后辈身上,哪怕代价是牺牲自己。
“三叔公。”
苏秦没有试图去跟老人解释这【妙想成真饭】的珍贵程度,也没有去说什么“延年益寿”的大道理。
他知道,对於一个已经將生死看淡、只求家族传承的老人来说。
任何物质上的诱惑,都不如家族利益来得有分量。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直视著三叔公,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碗饭————”
苏秦的声音沉静如水,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没有半分往日里面对长辈时的那种温顺,反而透出了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强硬:“確实极其珍贵。”
“甚至可以说,它是无价之宝。”
苏秦的话,让屋內的苏海和门外的村民们都愣住了。
他们以为苏秦会像往常那样,顺著老人的心思,撒个善意的谎,说这东西不值钱。
却没想到,苏秦竟然直接承认了它的价值!
三叔公的眼神一黯,攥著苏秦的手指微微鬆开了些许。
“你看————”
老人苦笑了一声:“既然如此贵重,就更不该浪费在我这个废人身上了。”
“但————”
苏秦並没有让老人把手抽回去,他反手握住了那只乾枯冰冷的手。
他看著三叔公,一字一顿地说道:“但这碗饭,它有一个极其特殊的规矩。”
“这世间,任何人,终其一生,都只能食用一份。”
“吃第二份,便如同嚼蜡,再无任何效用,只能白白浪费了这天地造化。”
苏秦盯著三叔公的眼睛,指著那只白玉小碗,语气极其篤定,不容任何人质疑:“我已经吃过一份了。”
“这碗饭,对我而言,已经没有半点用处。”
“这苏家村里,除了您,也没有人能承受得住这等造化之物的药力。”
苏秦看著三叔公那张因为错愕而僵住的老脸。
他没有给老人任何思考和权衡的时间。
他用一种近乎於逼迫的口吻,斩钉截铁地下达了最后的通牒:“您若是不吃————”
苏秦的手指在那只白玉小碗的边缘轻轻敲击了一下。
“那我便只能將其毁了。”
“让这份足以让无数大修抢破头的造化,在这土屋里,化作一滩没用的泥水i
”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苏海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门外的村民们更是被苏秦这番决绝的话语震得头皮发麻。
毁了?
把这等仙家至宝给毁了?
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觉得肉痛!
“別!別啊秦娃子!”
苏海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得跳脚:“这等宝贝,怎么能毁了啊!”
三叔公也急了。
老人的身体猛地往前一倾,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只白玉小碗,仿佛苏秦真的下一秒就会把它摔碎。
“你这败家子————”
老人的嘴唇哆嗦著,看著苏秦那毫不退让的坚决眼神。
他知道。
苏秦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从小看著长大的孩子,那骨子里的轴劲,比他这个老头子还要硬。
老人看著苏秦,看著那双清澈到底、写满了“你必须活下去”的眼睛。
那颗原本已经坦然接受死亡的心,在这一刻,终究还是被这股霸道且强硬的暖意给彻底击碎了。
“唉————”
三叔公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那声嘆息里,没有了之前的固执,只有一种对於后辈这份沉甸甸孝心的无奈与妥协。
老人颤巍巍地伸出那双乾枯的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他极其郑重、极其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只白玉小碗。
就像是接过了整个苏家村最贵重的希望。
“我吃————”
老人捧著那碗散发著微光的灵食,眼泪无声地滴落在白玉碗沿上:“我吃————”
三叔公拿起那柄同样温润的玉勺,舀起一小口晶莹剔透、散发著淡淡月华微光的【妙想成真饭】,极其缓慢、极其郑重地送入了口中。
“咕咚。”
隨著老人那乾瘪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极致的口感,在这一刻,於一位將死老人的口腔中轰然迸发。
三叔公那双原本因为迴光返照而显得有些明亮的眼睛,瞬间瞪大。
他这一辈子,从记事起便双脚踩在泥泞里,与这青河乡最贫瘠的黄土地打著交道。
他吃过掺著沙子的观音土,嚼过苦涩的树皮,最好的年景,也不过是一碗捨不得多放油盐的糙米饭。
他从未想过,这世间用来填饱肚子的米,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那饭粒入口即化,没有半点粗糙的颗粒感。
酸、甜、苦、辣、咸,世俗的五味在舌尖上交织、升华,最终化作了一股极其醇厚、仿佛能直透灵魂的温润津液,顺著喉管滑落。
这不是饭。
这是一种能让凡人肉体凡胎產生本能战慄的————造化。
“秦娃子————”
三叔公的眼眶瞬间通红。
浑浊的泪水顺著他脸颊上那些如刀刻般的深深沟壑,无声地滑落,滴在被褥上。
他一边流著泪,一边再次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速度,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不是因为贪婪这极致的美味,而是这副早已油尽灯枯的躯壳,在感受到那股生机勃勃的津液时,產生了最原始、最疯狂的本能索取。
而隨著老人进食的加快————
土屋內的气机,开始发生了一种极其诡异、却又浩大无比的变化。
“嗡—
”
那股属於七品灵食【妙想成真】所特有的、能够勾连神魂、福至心灵的法则波动,在三叔公的头顶上方,缓缓成型。
苏秦蹲在床边,原本平静的眼眸,在看到那逐渐凝聚的意象时,瞬间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震惊。
这股波动————
太强了。
强到连他这个通脉九层大圆满的修士,都感到了一丝轻微的压迫感。
这甚至已经不仅仅是超越了他自己在精舍內服用时產生的那副平淡农耕图。
这股波动的强度、那份直指本心的纯粹与执念————
甚至,超越了徐子训!
超越了那位身负顶级【九幽缝尸体】、在极致的绝望中挣扎了十二年的世家天骄!
“轰!”
一声无形的轰鸣在土屋內炸响。
並非实质的声波,而是某种气运交匯的极致具象化。
在苏秦、苏海以及门外那些屏息凝神的村民们震骇的目光中。
三叔公的头顶上方,並没有浮现出什么光怪陆离的修仙秘境,也没有浮现出什么延年益寿的灵丹妙药。
那是一片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金色麦浪!
那麦浪翻滚,每一株麦穗都饱满得近乎要滴出金色的汁液。
而在那片金色麦浪的中央,屹立著一座古朴、厚重、直插云霄的巨大石碑!
石碑上,没有刻字,但却散发著一股镇压一方水土、庇佑万世子孙的磅礴气象。
那股气象之宏大、那份意象之清晰,简直是苏秦之前所见意象的数倍乃至十数倍!
“这————”
苏秦仰著头,看著那片几乎要撑破这间低矮土屋的金色麦浪与宏伟石碑,只觉得喉咙发乾。
他的心中,在此刻,翻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五味杂陈的苦涩与震撼。
他看著床榻上那个因为吞咽灵食而老泪纵横的乾瘦老人。
这位和庄稼地打了一辈子交道、连字都认不全的普通农人————
竟然————在灵厨一脉上,有著如此高绝、如此恐怖的天赋?!
那种对土地的眷恋,对丰收的执念,对家族传承的渴望。
在这一碗七品灵食的催化下,毫无保留地展现出了它最本源、最纯粹的恐怖力量。
“造化弄人————何等可笑的造化弄人啊。”
苏秦在心底发出一声极度无奈的嘆息。
这样一份足以让二级院任何一位教习抢破头的顶级灵厨天赋,这样一颗纯粹到了极致的向道之心。
却偏偏,生在了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苦农家。
最可笑的是————
拥有著这等恐怖天赋的三叔公,这一辈子,连修行的门槛都没有摸到过!
甚至连那最底层的一级道院,都未曾踏入过半步!
若是————
苏秦的双手在袖中缓缓握紧。
若是当年,三叔公年轻的时候,苏家村能有一笔送他去一级院的银两。
若是他能踏上那条修仙之路————
他的人生轨跡,是否会截然不同?
他是否早就凭著这股纯粹的执念与天赋,成为了这青河乡、甚至整个惠春县里最顶尖的灵厨大师?
他是否————自己便能成为那块撑起整个苏家村脊樑的、不倒的丰碑?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熬干了所有的心血,只能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一个后辈的身上。
“呼————”
苏秦深深地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將眼底的那一丝酸涩强行压下。
他知道。
这世上没有如果,也没有后悔药。
修仙界的残酷,就在於它从来不会去怜悯那些被埋没在泥土里的种子。
儘管这是一种难以弥补的巨大遗憾。
但————
对於目前的状况而言,这却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意象越宏大,执念越纯粹,这【妙想成真饭】能发挥出的效用便越恐怖。”
苏秦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起来。
他看著那片金色的麦浪,心中稍稍安定。
有著这等远超常理的七品灵食药力爆发,又有什么力量,能比得过一个將死的老人,对活下去的极致渴望呢?
这碗饭服下后————
三叔公那枯竭的生机,必定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弥补。
不说返老还童,起码在这凡俗世间,再安安稳稳地活上个十年八载,绝对不成问题。
“总算————是把这块碑,给留住了。”
苏秦的嘴角,终於泛起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浅笑。
然而。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將按照他预想的轨跡,向著最好的方向发展时。
异变,再次陡生!
隨著三叔公將碗中最后一粒散发著微光的米粒咽下。
老人的身体微微一僵,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定定地看著苏秦。
那眼神中,没有对生命得以延续的狂喜,也没有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有一种————
看著自己种下的那颗种子,终於长成了参天大树时的,极致的欣慰与释然。
下一刻。
“轰!”
並非是三叔公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故。
而是————
蹲在床边的苏秦,突然感觉到,自己体內的通脉九层真元,竟毫无徵兆地被一股强大到了极点、甚至让他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力的规则力量,强行引动了!
“怎么回事?!”
苏秦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试图运转《通脉决》去压制这股悸动,却发现自己的真元就像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彻底接管,完全失去了控制。
与此同时。
“嗡——!”
伴隨著一声极其高亢的清越嗡鸣。
苏秦识海之中,那原本潜藏在灵台深处、轻易不肯显露人前的四道敕名。
竟然不受控制地,直接从他的眉心破体而出,悬浮在了这间低矮的土屋半空!
紫金色的【天元】!
赤金色的【万民念】!
青铜色的【青云护生侯】!
六彩流转的【六社相印】!
四道象徵著二级院最巔峰底蕴的敕名光华,將这间昏暗的土屋照耀得如同白昼。
苏海和门外的村民们被这刺目的光芒刺得睁不开眼,纷纷惊恐地后退。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这四道交相辉映的敕名上方。
一股极其纯粹、极其厚重、仿佛带著整个大周仙朝法度威严的紫色气运,开始疯狂地凝聚、成型!
苏秦仰著头,死死地盯著那团正在凝聚的紫色气运。
他的大脑在短暂的空白之后,犹如划过一道闪电。
无数之前被他忽略、或者说被他理所当然地误解了的细节,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拼凑出了一个让他感到室息的真相!
【妙想成真饭】————
这七品灵食的核心效用,陈鱼羊说得明明白白。
它能实现食用者內心,最迫切、最渴望之事!
苏秦回想起了自己在精舍內服下那碗灵食后,头顶浮现出的那副平淡无奇的农耕图,以及自己当时那种“毫无变化”的失落感。
“我当时以为,是因为我刚拿了八品证书和入室弟子,处於一种圆满”的状態,没有迫切的执念,所以灵食没有发挥作用。”
“可是————”
苏秦看著床榻上那个满脸欣慰的老人,呼吸变得极其粗重:“我错了。”
“我当时內心最深处、最迫切的渴望————根本不是什么修为的突破,也不是什么更高级的法术!”
“我当时最渴望的————”
“是希望三叔公能活下来!能多活一段日子!”
所以,那碗七品灵食的药力,並非没有起作用。
而是顺应了他心底最纯粹的执念,以一种打破了常理的因果羈绊,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將那股续命的造化,化作了那一线生机,硬生生地將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的三叔公,给拉了回来!
正是因为他那碗饭的药力起效了。
所以,三叔公才能在没有服用任何丹药的情况下,奇蹟般地退了烧,甚至能开口说话!
这才是他那碗【妙想成真饭】的真正去向!
那么————
既然三叔公的命,已经被自己的那一碗饭给救下来了。
那三叔公刚才吃下去的这第二碗————
它所实现的,又是谁的渴望?
苏秦的目光,缓缓落在三叔公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
老人看著他,嘴唇微微翕动,没有发出声音,但那个口型,苏秦却看得清清楚楚。
“秦娃子————要当大官啊————”
苏秦的眼眶,在这一瞬间,彻底红了。
他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三叔公这个操劳了一辈子的老农,他內心最渴望的————
从来都不是什么延年益寿,也不是什么长命百岁!
“他老人家————早就活够本了。”
苏秦在心底发出了一声近乎於哽咽的颤音。
“他最渴望的,他死死咬著最后一口气不肯闭眼的执念————”
“是希望我苏秦————”
“有朝一日,能够穿上那身官服,成为真正能够庇护一方的大周仙官!”
这————
才是这个老人,心底最深处,最重、最不可撼动的执念啊!
“轰隆隆——!”
隨著苏秦的明悟。
土屋上空,那团紫色的气运终於彻底凝实。
一股远超【天元】、甚至凌驾於【青云护生侯】之上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这股威压没有伤害任何人,却带著一种不容褻瀆的肃穆与庄严,让在场的每一个凡人,都忍不住生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衝动。
在那团刺目的紫光之中。
四个犹如刀劈斧凿、带著大周法度煌煌天威的大字,缓缓浮现,力压其下所有的敕名,傲然显露出了它的踪跡!
【大周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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