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律师抬起头,隔著镜片看著他。
眼睛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嘴角勾了一下,不咸不淡的说:
“那几个在网上爆料、提供证据的知情人,前两天已经翻供了。”
“他们说是您威胁他们,让他们捏造事实,污衊乔万庄先生和乔氏集团。”
李二牛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他把手撤了回去,摸了摸指尖。
几乎不用脑子,都能琢磨出是咋回事。
有钱能使鬼推磨。
但按这两人的路子,怕不只是花钱消灾那么简单。
可能还动了些能让人害怕的东西。
见他不不说话。
周律师把文件夹打开,翻到某一页,推到他面前。
“这是他们的新证词,签字、按手印了的。”
“李先生,如果这件事闹到法庭上,法官看到的就不是您说的『事实』,而是这几个人的翻供证词。”
“到时候,谁是受害者,谁是加害者,可就说不准了。”
“……”
李二牛看著面前那张纸。
白纸黑字,还有红色的手印。
他脸上的表情也没怎么变,但眼神跟刚才大不一样。
不是慌。
是那种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还没来得及转身看伤口的感觉。
乔俊毅坐在对面,抬起胳膊看了眼腕錶的时间。
一切尽在不言中。
但李二牛知道。
这一刀,是他递的。
两人对视了几秒。
李二牛仰著下巴靠在椅子上,抱著胳膊点了点头。
“乔老板。”
“你这杯咖啡,请得挺贵啊。”
乔俊毅眉头一挑,端起杯子朝他举了举。
像敬酒一样。
“招待李先生这样的贵客,理应如此。”
李二牛靠在椅背上,手指头缓缓收紧。
他看了乔俊毅一眼,才把目光落在桌上那沓文件上。
肩膀塌下来,嘆了口气。
“行吧,乔老板。”
“我是真没想到,那几个人敢拿这种事开玩笑。”
他又二牛挠了挠后脑勺,像是隨口问了一句:
“对了,乔万庄……乔总现在在哪呢?”
“要不还是我跟他谈吧,之前那些事都是跟他打的交道,换个人我还不习惯。”
乔俊毅指腹擦过腕錶的金边,嘴角掛著温和的笑。
“乔总这些年为公司呕心沥血,身体累坏了。”
“前阵子又被那些谣言伤透了心,他跟我父亲说想出去走走,散散心。”
“现在……谁也联繫不上他。”
说到这,一声嘆息从他嘴里传出。
紧接著摇了摇头。
“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被人几句话就说成那样,搁谁谁不心烦?”
“李先生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
李二牛眼角跳了一下。
脸上没露出来,心里却好似惊涛骇浪翻涌起来。
他微微一笑,语带著试探:
“这就心烦了?不像乔总的脾气啊。”
“我跟他虽然是敌人,但敌人处久了,比朋友还熟悉。”
“他那人,脸皮厚著呢。”
“……”
乔俊毅摊了摊手,意味不明笑著。
周律师在旁边等了等,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名片,推到李二牛面前。
“李先生,您考虑清楚了给我打电话。”
“別闹到开庭那一步,咱们之间还是儘量爭取和平解决。”
“以后,乔氏集团不会亏待您的。”
李二牛低头看了眼那张名片。
拿起来,在手里翻了个面。
端详了两秒,揣进兜里。
隨后抬起头,隨性道:
“行,我好好考虑考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