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左道心里那叫一个美,就跟三伏天灌下去一桶冰镇酸梅汤似的,从喉咙眼儿一路舒坦到脚后跟。
嘖嘖,还是这帮妖怪会嘮嗑儿。
之前別人都叫他啥?
晦气东西,邪门玩意儿,活阎王,丧门星……这都什么破词?一点文化都没有。
现在你再听听——
姬青天!
嘖嘖……
哎哟喂,这仨字儿,听著就提气,就敞亮.
爽!真他娘的爽翻了!
旁边瘫著的韩江瞅准机会,小心翼翼爬起来,把直播手机一关,点头哈腰,“姬科长,我就不妨碍各位官爷执法了,这就滚,马上滚……”
说著,脚底抹油就想开溜。
“嗯?”
姬左道眼皮子一抬,斜睨著他,那眼神儿,就跟看一只想从猫爪子底下溜走的小耗子似的。
“在局里,你叫我一声姬科长,那是规矩,我不挑你理儿。”
姬左道慢悠悠开口,拿手指头掸了掸制服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可在外头,该叫我什么?”
韩江被他看得后脖颈子发凉,咽了口唾沫,试探著,弱弱地喊了一声:
“呃……姬……姬青天?”
“啊——!”
姬左道猛地捂住心口,表情那叫一个浮夸,闭著眼,仰著头,从嗓子眼儿里发出一声舒坦到骨子里的长吟。
“对嘍!就是这个感觉!得劲儿!”
他睁开眼,神清气爽,浑身通透,感觉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抄家都能再多抄三栋楼!
韩江嘴角抽了抽,心里头那点对“官爷”的敬畏,顿时掺和进去不少无语。
这位爷……怎么瞧著有点不太靠谱的样子?
“那姬青天,小的真滚了?”韩江赔著笑,脚下慢慢往后挪。
“嗯,退下吧。”
姬左道很有逼格地一摆手,那架势,那范儿,拿捏得死死的。
韩江如蒙大赦,转身就跑,那速度,比他当年偷拍某位妖王小妾私会情郎被追著打时还快。
跑出去老远,他才敢回头瞅一眼,心里头那点嘀咕终於冒了出来:
“这位姬青天吧,你说他是个好人?不太像。你说他是个坏人?好像也不全是。嘖,就感觉处於一种好人和坏人中间,那种不是人的感觉。”
韩江咂咂嘴,下了最终定论。
“不过嘛,瞅这做派,这手段,怎么著也比姓卫那孙子强点吧?”
他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身影渐渐融入环境里,消失了。
……
这边,一声“姬青天”叫得姬左道浑身舒坦,抄家都抄出了新境界,那叫一个干劲十足,恨不得把別墅地基都给刨开瞅瞅底下还埋著啥。
你还別说,这妖怪保护协会不愧是盘踞京海多年的地头蛇,这家底,是真厚实。
金小满那金蟾一族的被动技能——“招財进宝,厄运退散”,简直逆了天了。
他都不用特意去找,就搬个小马扎,往別墅客厅中央那么一坐,翘著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拋著他那枚本命金钱。
然后,神奇的事儿就发生了。
“咔噠……”
书房墙上一幅仿製的《富春山居图》突然自己掉了下来,后面露出个嵌在墙里的保险箱。
“轰隆……”
地下室酒窖里,一个酒架子莫名其妙倒了,露出后面被砖块偽装起来的暗门。
“吱呀……”
主臥那张豪华大床的床板突然塌了一半,床垫下面赫然铺著一层码放整齐的金砖。
好傢伙,这些藏宝贝的机关暗格,就跟排著队、上赶著往金小满跟前送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