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明看著阵中老狗那不怀好意到极点的笑容,修持了数百年的禪心,竟莫突兀地升起一丝不安。
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被他忽略了。
但他很快將这丝异样压了下去。
不可能。一条老狗,岂能动摇金山寺的根基?
“够了。”
法明的声音重新恢復了冰冷的威严,將那丝不安彻底驱散。
“我没空与你在此胡搅蛮缠,做这些无谓的口舌之爭。”
他向前一步,周身佛光隱隱升腾,锁魔阵感应到他的气息,顿时光华大盛,无数细密梵文在光壁上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压迫感倍增。
法明的目光,如两柄实质的金色利剑,刺向阵中的老狗。
“我的菩萨果位呢?”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索求和隱隱的怒意。
“菩萨果位?”
狗爷似乎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尾巴“啪”地在地上拍了一下。
“你看我这记性!原来大师兄你大驾光临,不是为了敘旧,是为了那半拉果位啊?”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轻响,黑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欠揍的、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早说啊!你早说不就完了嘛!绕这么大圈子,又是问自由又是谈命运的,搞得狗爷我还以为你真想我了呢。”
狗爷慢悠悠地转过身,把屁股对准了阵外的法明。
然后,在法明逐渐阴沉的目光注视下——
他后腿微微分开,腰身下沉,翘起了屁股。
“噗嗤——哗……”
一坨热气腾腾、臭气熏天、顏色可疑的狗屎,被他不紧不慢地、以一种堪称优雅的姿势,拉在了锁魔阵光洁的地面上。
恶臭瞬间在禁地瀰漫开来,与周遭庄严的佛光、肃穆的氛围形成了荒诞绝伦的对比。
狗爷拉完,还舒服地嘆了口气,抖了抖屁股。
然后,他扭过头,看向脸色已经黑如锅底、周身佛光剧烈波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走的法明,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恶意。
他咧开嘴,声音轻快,甚至带著点“助人为乐”的诚恳:
“喏,大师兄,你要的菩萨果位……”
狗爷伸出爪子,点了点地上那坨新鲜出炉、还在微微冒热气的狗屎。
“去里面翻翻,仔细找找。”
“说不准……”
“还真能让你找出来呢?”
看著那坨热气腾腾的物事还在散著味儿。
法明脸上那点悲悯,那点高深,瞬间碎了个乾净。
他嘴唇紧抿,眼底金光暴起,哪还有半分宝相庄严。
“孽障!安敢如此褻瀆!”
声音跟炸雷似的,震得禁地石壁簌簌往下掉灰。
他再不废话,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卍”字佛印金光大盛,隔著锁魔阵的光壁,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就轰了进来!
狗爷压根没想躲——
也躲不开。
那金光凝成一只巨手,结结实实拍在他脊梁骨上!
“咔嚓!”
一声脆响,听得人牙酸。狗爷那硕大的身躯被拍得狠狠摜在地上,黑毛乱飞。
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沫,可那咧开的嘴还在笑。
“嘿嘿……就这点劲儿?大师兄,几十年没见,手软了?是不是在哪个尼姑身子上趴多了?身子虚了?”
法明面无表情,五指虚握,向下一压!
“噗嗤!”
狗爷背上那油光水滑的黑狗皮,跟块破布似的,从中间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大口子!
没有鲜血淋漓,皮下露出来的,不是鲜红的血肉,而是一片不断蠕动、令人头晕目眩的暗影。
“嘶啦——!”
又是几下,那身陪伴他几十年的黑狗皮,被法明用佛力撕扯得破破烂烂,掛在身上,好不狼狈。
可狗爷还在笑,笑得浑身颤抖。
他背上那被撕裂的皮肉里,暗影蠕动,一只只惨白的、湿漉漉的眼珠子,就那么突兀地冒了出来,滴溜溜乱转,齐刷刷地,全都盯住了阵外的法明。
每一只眼睛里,都倒映著法明那张因惊怒而微微扭曲的脸,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嘲弄。
“咔吧、咔吧……”
刚刚被拍断的脊梁骨处,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骨骼重塑的声响。
几根惨白的、形状怪异的骨刺从皮肉下顶了出来,骨刺尖端,裂开了一道道细小的口子。
那些口子开合著,发出一片窸窸窣窣、重叠混乱的囈语,声音尖细、粘腻,直往人脑子里钻:
“贪…香火…还要更多…”
“嗔…那心魔竟敢夺我果位…”
“痴…菩萨果位…我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