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那些俗僧,也配与我同列…”
“疑…师尊当年…是否藏私…”
“…”
那根本不是狗爷的声音!
那是无数个带著法明音色,却充满了各种阴暗情绪的低声絮语,是他深埋心底、绝不愿示人的恶念与瑕疵!
“你——!”
法明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想都没想,身形如遭雷击,猛地向后暴退!
一步就退到了禁地入口的石阶上,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饶是他退得快,还是有一丝极其细微、无形无质、却充满污浊恶意的低语,顺著刚才佛力与狗爷身体的接触,如跗骨之蛆,钻入了他的灵台。
他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嘿嘿嘿…哈哈哈哈!”
锁魔阵里,狗爷笑得直打跌,那些骨刺上的嘴巴开合得更欢快了,囈语声越发嘈杂刺耳。
“怎么了师兄?跑什么呀?”
狗爷歪著那颗勉强还保持著狗形的脑袋,身上密密麻麻的眼珠子隨著他的动作转动,全都看向法明,充满了戏謔。
“听听,仔细听听! 多热闹啊!贪嗔痴慢疑…样样俱全,味儿还挺冲!”
“这些可都是你自个儿心里头,捂著盖著,生怕別人知道的好东西啊!你怕什么?臊得慌?”
“我可不怕。”
“这些年,我就是听著这些个动静,一天天熬过来的。听著它们,我才睡得著,才记得我是谁,从哪儿来,该找谁算帐。哎呀呀…”
他夸张地嘆了口气,身上所有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像是在回味什么绝世美味。
“谁能想到呢?外面宝相庄严、受万人香火的金山寺法明大师,心里头的齷齪,比那茅坑里的蛆扭得还花哨!”
“你!闭!嘴!”
法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脸上青红交错。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那丝钻入体內的恶念,竟如同一点火星,引燃了他体內某些深藏的东西!
一股无形的、却灼热无比的火,从他五臟六腑深处猛地烧了起来!不伤皮肉,专焚魂魄,灼烤佛心!
“呃…!”
法明闷哼一声,皮肤表面瞬间变得通红,像是烧红的烙铁,隱隱有白汽从毛孔中蒸腾而出!
一股皮肉焦糊的怪异气味,竟然真从他体內透了出来!
他再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盘膝坐下,双手结印,眼观鼻,鼻观心,口中急速默念《心经》。
周身佛光大放,试图压制、扑灭那源自自身、却被恶意引燃的火!
看到这一幕,狗爷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猛地爆发出更加畅快、更加恶毒的大笑!
“哈哈哈!我懂了!我懂了!”
他笑得身上的眼睛都在流泪,骨刺上的嘴巴全都张到最大,发出尖锐的啸叫。
“难怪!难怪你这么急,跟条嗅到肉味的狗似的,亲自跑到京海抓我!原来是卡在坎儿上了!”
狗爷的声音因极致的兴奋而颤抖,带著一种揭露惊天秘密的狂喜。
“你摸著三灾境的边儿了!嘿嘿嘿…你要过那三灾的第一道业火灾了,对不对?”
“可你缺了那半拉菩萨果位,功德有亏,佛心有瑕!不降了我这心魔,不把我这个脏东西彻底清理乾净,求一个所谓的佛心澄澈…”
他拖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钉子,狠狠砸在法明颤抖的心神上。
“你这第一灾,这辈子都他娘的过不去!”
“等著吧,师兄。”
狗爷的声音轻柔下来,却比刚才更让人心底发寒。
“业火焚身,从五臟六腑开始烧起,烧乾你的血,烧焦你的肉,烧化你的骨,最后连你的舍利子,都得烧成一滩臭不可闻的烂泥。”
“你会死得很难看,很慢,很痛苦。”
“你会亲眼看著自己,从里到外,一点点变成焦炭。”
“嘿嘿……”
狗爷愜意地闭上了眼。
“这是狗爷我活了这么久,最喜欢看的两件事。”
“一是看我家那臭小子吃瘪跳脚。”
“还有就是……”
狗爷重新睁开眼,与身上万千眼睛一起,绽放出无比纯粹的恶意。
那恶意如同沸腾的沥青,毫不掩饰地泼洒向正在苦苦抵抗內火焚烧的法明。
“看你去死。”
“被业火烧死,被天雷劈死,被人乱刀砍死……”
“怎么死都行。”
“狗爷我啊,都爱看。”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死吧,死吧,死吧、死吧……”
锁魔阵內,狗爷破损的身躯瘫在那里,无数眼睛眨巴著,无数嘴巴开合著。
带著最纯粹的恶毒和快意,欣赏著阵外那位高高在上的菩萨,此刻是如何在自身业火中,一点点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