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两首歌

甭管大家怎么想，陈征一番拋砖引玉，倒是把会议室里的气氛，弄的越来越热烈，每个人都拋下了刚开始的一点成见，参与討论的热情度很高，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围著陈征问个不停。

陈征不卑不亢，保持著谦虚谨慎，但又能落落大方，有技巧，有选择的把自己记忆里的那些经典镜头和细节，一一说了出来。

比如《戴手銬的旅客》里的追车戏，要用手持摄像机，跟著汽车跑，营造出顛簸和紧张的感觉；比如刘杰在戈壁滩上走的那场戏，镜头要拉远，拍出戈壁滩的辽阔和刘杰的孤独，突出他的坚韧。

比如《小花》里，翠姑和小花找到哥哥的时候，镜头要给到小花的脸，从迷茫到惊喜，再到流泪，用特写镜头，突出人物的情绪变化；比如战爭场面，不要拍得太血腥，要突出战爭的残酷，和人物的无奈。

这些建议，在1979年的电影圈里，都是非常新颖和超前的。

在场的都是经验丰富的电影人，一听就知道这些建议的价值。他们看著陈征的眼神，从最初的审视和好奇，渐渐变成了认同。

那个之前嘀咕的老编剧，也主动凑了过来，端著搪瓷缸子，不好意思地笑了：“陈征同志，刚才是我说话太冒失了。你对电影的理解，比我这个写了十几年剧本的人也差不了多少！小同志挺厉害！”

陈征笑著摆摆手：“您过奖了。我只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能帮到大家就好。”

于洋看著眼前的景象，心里满是欣慰。他当初决定邀请陈征来，就是觉得这个年轻人不一般，现在看来，他的眼光果然没错！陈征不仅画得好，对电影的理解也这么深刻，简直是个天才！

音乐指导老周，受到了热烈气氛的感染，心里的想法再也按捺不住，脸上满是恳切，试探性的问道：“陈征同志，您对配乐的把握这么准，不知道————对这两部戏的主题曲，有没有什么想法？咱们现在琢磨的曲子，总觉得差点味儿，要么太硬，要么太软，撑不起戏里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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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征身上。

于洋也来了兴致，往前探了探身子：“对啊陈征，你要是有想法，儘管说！咱们这两部戏，缺的就是一首能戳心窝子的歌！”

陈征的心里，瞬间掀起了波澜。

《驼铃》和《绒花》这两首歌，像两颗滚烫的种子，在他心底埋了许久。

他当然知道这两首歌的分量——《驼铃》一响，就是《戴手銬的旅客》里刘杰的隱忍与悲壮；《绒花》一唱，便是《小花》里翠姑的坚韧与柔情。这两首歌，是刻在几代人记忆里的经典，是能让听眾瞬间落泪的旋律。

前阵子，他还抱著那把破吉他，给舒雁弹过《驼铃》，当时那姑娘听得眼圈发红，追问曲子的来歷，他只含糊说是偶然想到的调子。

至於《绒花》，他更是连哼都没哼过。

此刻，老周的问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的匣子。

说，还是不说？这是个问题。

陈征的手指轻轻摩挲著笔记本的封面，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他只是个画连环画的，突然拿出两首如此成熟的歌曲，会不会太突兀？会不会引来不必要的怀疑？

可转念一想，这两首歌，本就该属於这两部电影。它们能让电影的灵魂更丰满，能让更多人记住这些动人的故事。

电影都抄了，两首歌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还矫情个什么劲儿！

瞬间打定了主意。陈征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扫过满屋子期待的眼神，缓缓开口：“不瞒各位老师，我还真琢磨过两首曲子，想著或许能贴合这两部戏的气质。”

“真的？！”老周眼睛都亮了，饶有兴趣的说，“快！快给我们说说！是曲子还是有词？”

于洋也跟著拍手：“真没想到！陈征，你竟然还有这一手！”

陈征笑了笑，又补充了一句：“只是平常的一些小爱好。也是画画稿的时候累了，情绪受情节的影响，胡乱哼哼！曲子我记在脑子里，词也写了。只是————我唱得不算好，而且得有乐器才行。不知道厂里有没有吉他？我在这给大家唱唱，你们听听。

“有！怎么没有！”于洋立刻扭头喊门外的场务，“小王！快去道具组，把那把从知青题材剧组准备的吉他拿过来！”

场务应了一声，撒腿就跑。

没几分钟，一把带著点漆皮剥落的木吉他就被抱了进来。

陈征接过吉他，轻轻拨了拨琴弦。琴弦有些松，他调了调弦钮，指尖划过琴弦，发出清脆的声响。吉他不算好，还能用！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著他。

陈征抱著吉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先看向《戴手銬的旅客》剧组的方向，轻声说道：“这首曲子，叫《驼铃》，唱给那些像刘杰一样坚守信仰的人。”

话音落下，他的指尖轻轻拨动了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