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扬而略带苍凉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
没有华丽的伴奏,只有简单的吉他声,和陈征低沉醇厚的嗓音。
“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
“路漫漫,雾茫茫。革命生涯常分手,一样分別两样情————”
一句歌词出口,会议室里瞬间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于洋的眼睛,唰地一下就红了,似乎一下有了感同身受的感觉。他攥紧了拳头,嘴唇微微颤抖,脑海里回忆起了自己那些早已久远的战友,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刘杰戴著手銬,踏上漫漫征程的画面。
老周手里的乐谱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看著陈征,嘴里跟著旋律轻轻哼唱,眼圈越来越红。
陈征的声音,竟然出人意料的带著一种特有的沧桑感,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战友啊战友,亲爱的弟兄,当心夜半北风寒,一路多保重。”
“战友啊战友,亲爱的弟兄,待到春风传佳讯,我们再相逢————”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陈征的指尖停在琴弦上。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赵汝平猛地站起身,用力鼓掌,声音哽咽:“好!好歌!太好了!这就是刘杰的心声啊!”
老周也回过神来,捡起乐谱,激动得语无伦次:“这旋律!这歌词!简直是为《戴手銬的旅客》量身定做的!太贴切了!太戳心了!”
刚才那个质疑陈征的老编剧,此刻也红著眼圈,用力点头:“陈征同志,真是没想到!你不仅懂画画,懂电影,还能写出这么好的歌!”
于洋更是激动地站起来,走到陈征身边,拍著他的肩膀:“陈征!这首歌,必须是《戴手銬的旅客》的主题曲!就这么定了!”
陈征笑了笑,又看向《小花》剧组,抱著吉他说道:“这首,叫《绒花》,送给翠姑,送给小花,送给那些在苦难中绽放的女性。”
指尖再次拨动琴弦。
温柔而缝綣的旋律,像一股清泉,流淌在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世上有朵美丽的花,那是青春吐芳华。錚錚硬骨绽花开,滴滴鲜血染红它。”
刘小庆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捂住嘴,肩膀微微颤抖,眼前浮现出翠姑背著小花,跪著抬担架爬台阶的画面。
黄健中也红了眼圈,手里的笔停在笔记本上,久久没有落下。
“啊~绒花~绒花~”
“一路芬芳,满山崖。”
“世上有朵英雄的花,那是青春放光华。花载亲人上高山,顶天立地迎彩霞。”
旋律婉转,歌词动人。
每一个字,都像在诉说著翠姑的坚韧,小花的纯真,诉说著战爭年代里,那些平凡女性的英雄气概。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里,刘小庆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太好了————这首歌太好了————翠姑就是这样的,她就是一朵绽放在山崖上的绒花————”
老周已经激动得满脸通红,衝到陈征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陈征同志!这两首歌,都是难得的好歌曲啊!我们现在赶紧把歌词和曲谱写下来,现在就去编曲!用你说的二胡和嗩吶,这些元素,一定能把这两首歌的味道发挥到极致!”
会议室里,掌声雷动。
大家都站起身,用力地鼓掌,手掌拍得通红,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兴奋、讚嘆、惊喜————种种情绪,交织在每个人的眼神里。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年轻的、腿脚不便的连环画作者,竟然还藏著这样的本事。
他不仅能画出打动人心的画面,能提出专业的电影建议,还能写出如此戳心窝子的歌曲!难怪能画出来这么好的连环画作品。能写出来这样的歌,不更证明了陈征同志,对这两部作品的深入认识和了解吗?
陈征放下吉他,看著满屋子激动的人,心里微微有些不安。心里竟然还有点发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