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多小时后,苏牧接过外卖小哥递过来的早餐,说了声谢谢,然后才回病房。
推门进去的时候,护士已经走了。顾冰凝一个人靠在床头,手背上的输液针已经调整好了,透明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苏牧把早餐放到床头柜上。
顾冰凝看了一眼那袋包子和豆浆,眉头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她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用一种“你怎么还站著”的眼神看著苏牧。
“你不吃?”她问。
苏牧摇摇头:“不饿。”
顾冰凝“哦”了一声,继续吃包子。
吃了两口,她忽然说:“今天早上医生来查房了。”
苏牧看著她。
“说我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静养就行。”她顿了顿,“观察一两天就能出院。”
苏牧点点头:“那就好。”
他看著顾冰凝......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嘴唇也不那么干了,精神看起来也不错。输液管里的液体滴得很慢,应该是最后一袋了。
“你这么精神,要不今天就出院?”苏牧说,“医院消毒水味道重,待著也不好受。”
顾冰凝拿著包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著苏牧,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从平静变成了波动,又从波动变成了......愤怒?
“你就这么不想来?”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不想来你就直说,有的是人愿意来!”
苏牧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著她,没有说话。
顾冰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她没有退缩,反而抬高了下巴,一副“我说的没错”的表情。
苏牧深吸一口气。
他不想吵架。尤其是和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吵架。但对方这句话,確实戳到了他的底线。
“你愿意找谁来就找谁来。”他站起身,拎起电脑包,“我先走了。”
顾冰凝愣住了。
她看著苏牧真的往门口走,不是欲擒故纵,不是虚张声势,是真的要走。
“你......!”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输液管被她扯得晃了一下,针头差点从手背上脱落。她顾不上疼,声音里带著一丝慌乱:“苏牧!你要真走了,以后就別去公司了!”
苏牧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不去就不去。”他的声音很平静,“反正我也不想干了。”
顾冰凝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气的还是急的,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她咬著嘴唇,看著苏牧的背影,想说什么狠话,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一个男人,这么点气度......”她的声音终於出来了,但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不是愤怒的质问,而是一种带著哭腔的、软得不像话的声音,“我现在是病人,发发脾气很正常吧?你就不能让著我一点?”
苏牧转过身,看著她。
顾冰凝的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掛著水珠,嘴唇被咬得发白。她坐在病床上,输液管垂在床边,整个人看起来又倔强又可怜。
苏牧皱了皱眉。
他在想,这女人是不是又在演戏?
但她的眼泪不像是假的。那种鼻尖发红、眼眶湿润、说话时声音颤抖的样子,不是想装就能装出来的。
“我並没有欠你什么。”苏牧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是来工作的,不是你的生活秘书。至於秘书这个岗位,我也不想做。我不知道你在家里被惯成什么样子,別人对你阿諛奉承是別人的事,不要以为谁都会迁就你。我不是软柿子,不会任由你拿捏。”
顾冰凝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但眼泪越擦越多,根本止不住。
“我什么时候拿捏你了?”她的声音带著哭腔,“从你进公司第一天,受伤的一直是我!你顶撞我,我忍了;你让我出丑,我也忍了;你让我自己给自己下药,害得我......害得我那样......我还是忍了!我就发发小脾气,你就不能让著我一点?”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