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时,bj正下雨。
机轮触地的一瞬,传来沉闷的摩擦声。
杨寧从舷窗看出去,天灰濛濛的,跑道上积著水,反射著昏黄的灯光,像打碎了一地的旧玻璃。
十三个小时的长途飞行,他感觉浑身骨头像被拆过一遍又重新装了回去,脖颈僵硬得发酸。
李彬彬还在睡,头歪向一边,几缕头髮粘在脸颊上,身上搭著的毯子滑落了一半。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前排的高园园已经醒了,正望著窗外发呆,手指无意识地卷著安全带的一端。
机舱里渐渐闹腾起来。有人起身开行李架,箱子砰地撞在隔板上;有人摸出手机开机,各种提示音此起彼伏地响起。
“各位旅客,我们已抵达bj首都国际机场。地面温度二十五摄氏度,雨天路滑,请注意安全……”
广播里空姐的声音响起来,带著长途飞行后特有的、掩饰不住的疲惫。
杨寧转了转脖子,颈椎发出嘎噠一声轻响。他皱了皱眉,伸手揉了揉后颈。
老徐从后座探过头,眼睛里还带著血丝:“杨子,韩董那边安排接机了,出关直接走vip。车在停车场等著。”
“知道了。”
李彬彬被说话声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她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看清窗外阴沉的天,愣了一下,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到了?”
“嗯。”
她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毯子彻底滑到腿上,然后抬手理了理头髮。
没化妆,脸颊压出了几道印子,看起来比平时显小,也显得柔软。
“bj下雨了。”她望著窗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嗯。”
“比南非凉快多了。”她说著,忽然打了个小小的喷嚏,自己先笑了,“阿嚏——你看,身体比脑子诚实。”
杨寧嘴角动了动,也笑了。
出关花了半个多钟头。vip通道人不多,但行李等了好一阵。
邓超买的东西塞满了两辆推车,过安检时被拦下来抽查,他一脸无辜地站在那堆“战利品”旁边。
“这都是什么?”安检员问,手里拿著个手持扫描仪。
“cd机!游戏机!墨镜!纪念t恤!”邓超理直气壮,掰著手指数,“全是正经买的!发票都留著呢!”
安检员看著那堆花花绿绿的东西,嘴角明显抽动了一下,强忍著没笑出来,摆摆手:“行了,走吧走吧。”
邓超立刻眉开眼笑,推著车往前冲,还不忘回头喊:“杨导!冰冰姐!快点啊!韩董等著呢!”
到出口时,杨寧看见那边站了一小群人,在接机的人潮中格外显眼。
韩山平站在最前面,没打伞,肩头被雨打湿了一片深色。旁边是江志强公司的郑先生,正低头看手机;
上影的陈女士抱著文件夹,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华谊的王中磊站在稍后一点,和身边穿黑西装的工作人员低声说著什么。
“杨寧!”韩山平一眼看见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握住他的手,劲儿挺大,握得紧紧的,“辛苦了!路上顺利吧?”
“还成。”杨寧感觉手掌被握得发麻,抽回手,“韩董怎么还亲自来了?雨挺大的。”
“能不来吗?”韩山平笑道,眼角堆起皱纹,看起来是真的高兴,“你们在南非的事儿,国內都传开了。
谢霆峰那篇日记,连人民日报都转发了。你现在可是功臣,我不来接,说不过去。”
郑先生收了手机走过来,伸手时手腕上的表闪过一道光:“杨导,一路辛苦。江总让我一定带话祝贺。
他说等片子剪好,香港这边按最大规模发行,院线都谈好了。”
陈女士也笑著递过来一张名片——虽然杨寧早就有了:“上影的院线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的成片。排片会给最好的时段。”
王中磊最后过来,拍了拍杨寧的胳膊,压低声音,带著点亲昵的埋怨:“杨导,冰冰这次可真是辛苦了。
我听说了,那边条件挺苦的。华谊晚上摆了一桌,给你们接风,务必赏光。都是自己人,放鬆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