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韩世卿的巴掌已经扇在韩廷远脸上。
韩世卿还在病中,整个手臂都在发抖,打得没什么力气。
但这一掌落下去,韩廷远整个人都懵了!
父亲从未打过他,从来没有!
“蠢货!”韩世卿勉强撑著床沿,满头大汗,胸口发闷。
“那批旧档……你大舅舅费了多大力气,才从户部调出来,封存到翰林院最底层!
本来再放个十年八年,就彻底烂成渣了……可你竟然把它翻出来!
我韩世卿到底做了什么,才生了你这么个蠢儿子!”
韩廷远隱约察觉到不对,颤声道:“不过是一些旧案卷……不,不对!父亲,你告诉我,里面……到底有什么?!”
韩世卿死死盯著他,却没有回答。
半晌,才喘著粗气道:
“你不需要知道里面有什么。
但为父不妨告诉你,如果那些东西被人翻出来,读懂了,递到上面,韩家的清流声望就完了,甚至还有灭门之灾!”
韩廷远彻底呆住了。
他不理解。韩家的声望是一代代先祖积累起来的,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把柄?!
可韩世卿却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
“別问了,你担不起这个分量……不如先告诉我,那个孟青澜到底看了多少?又看懂了多少?”
“儿子……儿子也不確定。”韩廷远面色訕訕。
他根本看不懂那个图表法,更別说知道孟青澜到底看懂了多少。
“不过,孟青澜拿到旧档不过五天,就说整理完毕……想来不过是譁眾取宠!”
“五天?”韩世卿总算鬆了口气。
六十年的档案,五天確实看不出什么名堂。
“罢了。你明日一早回翰林院,不管用什么法子,把那批档案毁了,我才好放心。”
“可是父亲,那批卷宗和新的整理册子都在孟青澜手上。
儿子今儿刚被掌院训斥,明天就凑上去,我的脸面难道不要了……”
韩世卿冷冷打断他:“你的脸面,难道比全家人的性命还重要吗?”
韩廷远哑口无言。
整整一夜,他都没有合眼,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
次日清晨,翰林院。
图表法要试行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院中眾人议论纷纷。
不少人都抱著看笑话的心態,过来看孟青澜的热闹。
却没想到一大早的,竟然遇到了韩廷远。
昨日还不可一世的世家公子,此刻却恭恭敬敬地站在孟青澜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深深鞠了一躬。
“孟大人,昨日……是韩某鲁莽了,今日特来赔罪。
您朋友开创的图表法確实精妙,韩某自愧不如,只想跟著学习一二。”
满堂譁然。
“韩修撰这是怎么了?昨儿不还说人家瀆职吗,今儿就认怂了?!”
“嘿,莫不是想混进去偷师?”
韩廷远听著这些窃窃私语,耳朵根烧得通红,却硬生生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忍,他必须忍住,必须想办法留下来!
否则,今天的脸就算是白丟了!
然而,孟青澜却久久没有开口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