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个月,崑崙工业像一台上足了发条的机器,全速运转。
被收购的南方代工厂,全部换了崑崙的牌子。
龙建国从总部,抽调了最得力的管理团队,连夜南下。
到了厂子第一件事就是清帐本,第二件事就是理人头,第三件事就是排產能。
那些原本半死不活的车间。
在真金白银和实打实的订单面前。
像是被人从土里拔出来,重新栽进了肥田里。
根扎下去就开始疯长。
小灵通的生產线日夜不停地转。
白班接夜班,夜班接白班,机器响个不歇。
一车车,码得整整齐齐的包装箱,从厂区大门拉出去。
发往全国各地的经销商仓库。
正如龙建国预料的那样,小灵通一上柜檯,下沉市场直接炸了锅。
几百块钱一部,单向收费,话费跟固定电话一个价。
那些在县城里开小卖部的。
在镇上跑运输的。
在工地上搬砖的。
全都掏出,攒了几个月的工资,排队去买。
营业厅门口的,队伍能绕出去半条街。
有些地方补了三次货还是不够卖。
崑崙的资金帐户上,每天进帐的数字,像翻跟头一样往上躥。
龙建国坐在北京总部的办公室里,翻著每天送上来的销售报表。
数字確实漂亮,漂亮得財务部那帮人走路都带风。
这只是第一步。
现金流起来了,后面的仗才是真刀真枪的。
桌上的內线电话响了。
老赵的声音传过来,比平时沉了几分。
“老板,有情况。”
“说。”
“市场部反馈,摩托罗拉和诺基亚的人,最近在四处打听咱们的供应链。”
“他们好像回过味来了。”
“有几个外资的代表,直接跑到南方的代工厂去转悠。”
“想挖人摸底。”
龙建国靠在椅背上,嘴角扯了一下。
“现在才反应过来,慢了整整两拍。”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不紧不慢。
“通知南方的厂长,把门看紧。”
“外资的人再敢进厂区晃悠,直接轰出去,客气话都不用说。”
“告诉工人,崑崙的工资比外资高两成,但规矩也比外资严。”
“谁要是吃里扒外,被我查出来,这辈子別想在这个行业里待下去。”
“明白。”
“安保部的人,已经安排下去,盯著了。”
老赵应得乾脆。
“还有別的事?”
“有。”
“信息產业部那边传话过来,外资几家通信巨头,联合上书了。”
“说咱们搞小灵通,是扰乱市场秩序,用淘汰技术阻碍中国通信產业发展。”
“要求上面出政策,限制小灵通的推广。”
龙建国听完笑了。
不是那种假客气的笑,是真觉得好笑。
“打不过就去告状。”
“这帮洋人的招数,也就这个档次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楼下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车流。
“他们急了。”
“小灵通把他们的潜在用户全截了,断了他们,往下沉市场伸手的路。”
“打不过,就搬大义的帽子,出来压人。”
“那咱们怎么应对?”
老赵问。
“不用应对。”
“上面的人又不是傻子。”
“小灵通解决了多少老百姓的通信问题,给电信局带来多少利润。”
“盘活了多少快要死掉的製造企业,这笔帐,不用我教他们算。”
“几个老外,写几封信,就想把这事摁死?”
“做他们的梦去。”
龙建国转身走回桌前坐下。
“不过有件事得办。”
“老赵,帮我约一下周主任,这事提前跟他通个气,省得被动。”
下午三点,龙建国坐在了周主任办公室的沙发上。
周主任的精神头看著不错,见他进来笑著,往沙发那边一指。
“建国,你最近动静可不小。”
“我这办公室的电话,都快被那帮外资代表打穿了。”
龙建国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吹了吹。
“周主任,他们告我黑状了?”
“可不嘛。”
周主任也端起杯子。
“说你们崑崙搞低价倾销,用淘汰技术,忽悠老百姓。”
“还说你们恶意收购国內企业,涉嫌,垄断。”
“措辞写得挺嚇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