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技术再先进,摆在货架上卖不出去,那就是一堆废塑料。”
龙建国抬手指向史密斯。
“你们习惯了拿点过时的破烂技术来中国换市场。”
“二十年前可以,十年前可以。”
“现在?”
“对不起,时代变了。”
“想入股我的工厂?”
“你做他妈的梦。”
最后那句粗口,硬邦邦的。
史密斯腾地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筋绷成了几条竖线。
他用英语大声说了一句话,声调拔得很高,整个会客室都嗡嗡迴响。
翻译的脸刷地白了,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他说您太狂妄了。”
“摩托罗拉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崑崙在这个行业里活不下去。”
翻译停顿了一秒,压低了声音补了一句。
“他还……提到了硅谷那边的事。”
龙建国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冷了下来。
他绕过桌角,走到史密斯面前。
两个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史密斯比他高出半个头,但龙建国站在那里,整个人散发出来的压迫感。
像一堵无声合拢的墙,把对方死死压住。
“你跟我提硅谷?”
龙建国用流利的英语直接开了口。
发音標准,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单词都咬得清清楚楚。
史密斯明显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中国人的英语说得这么好。
更没想到对方会在这种情况下,直接撕掉翻译这层缓衝。
“挖走我一个人,就觉得能卡住我的脖子?”
龙建国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太高看你们自己了。”
他停了半秒。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
“崑崙的渠道,一分都不会给你们。”
“崑崙的工厂,你们连一块砖都別想碰。”
“你要打仗,我隨时奉陪。”
龙建国抬手指向门口。
“现在,带著你的人,滚出我的公司。”
史密斯气得浑身发抖,伸出手指指著龙建国。
嘴唇哆嗦著“you”了三四声,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蹦出来。
最后冷哼一声,猛地拽了一下西装下摆。
带著脸色铁青的翻译和手忙脚乱收文件的助理,转身出了门。
门被重重关上,框上的漆皮震落了一小片。
龙建国站在原地没动。
冷笑了一声。
这帮人骨子里的傲慢刻进了基因改不掉的。
永远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觉得只要把几样过期的东西摆出来,中国人就应该跪下来感恩。
龙建国走回办公室,按下桌上的內线。
“老赵,进来。”
老赵推门进来,往会客室方向瞟了一眼。
“老板,人轰走了?”
“轰走了。”
龙建国坐回椅子上,声音平淡。
“传我的话下去,从今天起,崑崙旗下所有代工厂,停止接摩托罗拉的一切代工订单。”
“全部產能腾出来,做我们自己的產品。”
老赵怔了一下。
“老板,现有的合同还没到期,这么做得付违约金。”
“数目不会小。”
“违约金我出。”
龙建国眼底的光硬得像铁。
“帐上趴著那么多钱,就是用来砸他们的。”
“我要让他们搞清楚,在中国这块地盘上,现在到底是谁说了算。”
老赵深吸一口气,沉沉点了下头。
“明白,我马上去办。”
老赵出去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龙建国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他知道这道命令一下,崑崙跟外资巨头之间那层薄薄的默契,就彻底撕破了。
接下来等著他的,是一场没有退路的硬仗。
但他不怕。
手里有钱,脚下有產业链,身后有十几亿人口的庞大市场。
最关键的是,这副经过淬体丹重铸的身体,精力充沛得不像五十多岁的人。
连续开一整天的高强度会议,夜里只睡四个小时,第二天照样精神十足。
这场仗註定是持久战,拼的就是谁先扛不住。
龙建国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桌上的檯历上。
二零零二年五月。
窗外的阳光已经有了夏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