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平稳飞行。
龙建国看完简讯,手机扣在桌面。
3g標准、基带晶片、国內通信基建,美国人丟了中东这块肉,肯定会在半导体供应链上下死手。
老赵坐在过道另一侧,压著嗓门。
“老板,这次把华盛顿的脸抽肿了,他们那帮人可不是善茬。”
龙建国眼皮都没抬:“他们敢伸手,我就剁手。”
后排的李伟和崔志勛正凑在一块整理杜拜的合同文件。
一百二十亿的大单够崑崙吃上十年,两个人翻页的手都带著劲儿。
龙建国往椅背上一靠,刚合上眼,太阳穴猛地一跳。
不是酸胀,是钻心地疼,跟有人拿锥子往里拧似的。
紧跟著,一股高频噪音灌满整个脑壳,压过了飞机引擎的嗡嗡声。
视线正前方凭空弹出一块半透明光幕。
是他的系统面板。
但光幕刚出来,四边就开始抖。
蓝色字体全变成了刺眼的红,一行行疯狂乱跳。
【神级歷史见证者签到系统运行异……异……#@%&】
全是乱码。
龙建国眉头拧起来,下意识去看奖励列表。
隨身空间、千吨黄金、全套工具机图纸、崑崙工业百分百控股权、国家一级保护身份……
几秒钟內,所有条目灰掉了。
后缀统一四个字:无法验证。
这辈子最大的依仗,出事了。
他在脑子里下指令,想从空间里拿一板特效止痛药。
没动静。
连平时的电子提示音都没了。
机舱顶上的灯开始一明一暗。
老赵的脸凑过来,声音却断断续续的,隔著水一样远。
“老……板?老板你……怎么了?”
龙建国刚想抬手,老赵的五官就开始碎裂。
一块块往下掉,跟烧焦的纸皮一样散在半空。
后排李伟手里的合同哗啦啦发黄、发黑,变成一撮纸灰。
崔志勛腿上的笔记本电脑闪了两下,屏幕炸开,化成一团白光。
周围所有东西都在解体。
巨大的眩晕兜头砸下来,意识被硬生生拽进黑暗。
无数画面炸开。
1945年北平四合院倒座房里那碗玉米糊糊、南苑日军仓库地下的木箱、长津湖雪地里的炮火、大西北戈壁滩上的蘑菇云、九七维多利亚港的烟花、几小时前刚签完约的杜拜王室大殿。
每一幅画面都在裂。
画面里的人,老赵、老李、聋老太、穆罕默德王子,全直愣愣盯著他,不出声。
最后一幅画面里是林婉秋。
二十来岁的模样,阴丹士林蓝旗袍,没开口。
右手死死按在胸口,拼了命地要他记住什么。
“婉秋!”
龙建国伸手去抓。
手指头碰上去的一剎,什么都没了。
只剩黑。
剧痛从后脑勺炸开,每根神经都在跳。
一阵翻江倒海的失重感里,龙建国听见了人说话。
“加一针硫喷妥钠。他快醒了。”
乾巴巴的日语,不耐烦。
这根本不是飞机上!
龙建国强撑开眼皮。
白光扎进来,好半天才缓过来。
没有头等舱的真皮座椅,没有空姐,没有老赵。
他坐在一条硬木板拼成的椅子上。
手腕被粗麻绳反绑在椅背上,脚踝也拿铁丝固定在椅子腿上。
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破褂子,冷风从领口往里灌。
左肩膀疼得厉害,衣服黏在皮肉上,一动就牵扯。
嘴角一道干了的血痂。
最要命的是胃,那种十几天没沾油水的绞痛,虚汗顺著额角往下淌。
昨天还在杜拜大杀四方,资產过千亿。
这会儿怎么绑在破椅子上了?
他没吭声,余光先把屋子扫了一圈。
青砖墙面,低矮木樑。
头顶吊一盏罩著铁丝网的煤油灯。
左前方木桌上搁著几把带血的钳子、生锈的针管和一只豁了口的搪瓷缸。
屋角一只发黑的泔水桶。
门边两个端著三八大盖的日军士兵,刺刀没摘。
窗户用木条钉死了,满屋子血腥味、烂菜叶味和来苏水味搅在一块。
这不是正规宪兵队的监狱。是鬼子的临时审讯点。
难道飞机出事了?被人绑了?
不对?!!
三八大盖,呢子军装,煤油灯。
这他妈是1945年!!!
脑子里那场横跨几十年的记忆,全球纵横的自己,那个改了歷史的龙建国……
难道......难道全是一场梦???
他妈在开什么玩笑啊!!!
还是说,濒死幻觉?
审讯药物灌多了產生的?
他没崩。
不管那几十年怎么来的,定力是实打实练出来的。
“系统。”
“打开个人面板。”
“打开空间。”
“签到。”
脑子里安安静静。
没有红框,没有乱码,什么都没有。
只有后脑勺上那一棍子的钝痛,和勒在手腕上让两只手发麻的绳子。
系统是假的。
空间是假的。
千亿身家是假的。
他现在就是个快被饿死、打死的十七岁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