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確实算不上远。

小电驴在夜色里穿行了不到十分钟，就在一片居民区边缘停了下来。

週游停好车，转身看向苏瑾。

她已经自己从后座上下来了，正站在原地，端详著眼前的景象。

那是一个小广场。

说是广场也许有些抬举它。

不过是几栋老居民楼之间的一片空地，水泥地面有些斑驳，边缘种著几棵歪脖子树。

但此刻，这片平凡的空地却被赋予了某种魔力。

广场中央燃著一堆篝火。

橙红色的火焰在夜色里跳动，像有生命的东西，贪婪地舔舐著夜空。

火光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那些手拉著手围成圈的人们，那些被映成温暖橙色的开心表情，那些隨著节奏晃动的身影。

手拉著手围成圈的眾人，一圈一圈转动著，舞步简单而欢快。

有人在笑，有人在喊，有人扛著音响在人群边缘跟著节奏晃动。

那个音响很大，扛在他肩上像某种奇怪的乐器，低音炮的震动隔著老远都能感受到。

火光映在苏瑾脸上，在那双平静的眼睛里跳动。

她看著眼前这一幕，看著那些陌生的人们，看著那堆陌生的火，看著那些陌生的、却莫名整齐的动作。

她仔细一看——

【音响，凳子……怎么还有扛著小孩跳舞的？！】

苏瑾还真没见过。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伸进口袋里，准备隨时按下紧急呼叫按钮。

动作看似隱蔽，但週游的注意力同样不差。

他没有揭穿，只是笑著问：

“有没有见过这种情景？”

苏瑾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广场。

篝火，人群，音响，小孩。

那些夸张的动作，那些肆意的笑容。

“什么情景？”

她开口，用一种明显被刷新了世界观、但又强装镇定的语气说道：

“感觉有点像邪教祭祀现场。”

週游瞪了她一眼。

但他没有解释。

“我们去跳舞吧。”

“啊？”

苏瑾愣住了。

“跳舞？怎么跳啊？”

她顿了顿，目光在週游和人群之间来回移动，最后落回週游脸上。

“你和我吗？”

看来给苏瑾的震撼不小。

她失去了那种永远从容的姿势和表情，眼睛睁得比平时大，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又像是某种第一次见到外星生物的地球人。

週游没有回话。

他只是转过身，朝围成圈的人群走去。

苏瑾想了想，加快脚步跟上。

【难道週游也是他们教派的？】

她在心里默默分析。

【都不认识吧……怎么加入呢？】

她看著週游的动作。

他挤到人群边缘，那个由手拉手围成的圆圈，自动出现了一个小缺口。

他补上去，拉住旁边人的手，很自然地融入了那个圈。

“过来啊苏瑾！”

週游朝著苏瑾大声喊，笑容在火光里格外灿烂。

苏瑾犹豫地靠近。

一位面容和蔼、穿著民族服饰的奶奶，鬆开了拉著週游的手，朝苏瑾伸出手，示意她补上那个位置。

她说了些什么，夹杂著浓重的方言口音，苏瑾没听懂。

但那个笑容，她看懂了。

像奶奶的笑容。

像那个最疼她、最宠她的那个人。

苏瑾咬了咬嘴唇。

她伸出左手，轻轻握住那位和蔼奶奶的手。

那双粗糙的，温热的，带著岁月痕跡的手。

掌心的老茧硌著她的手背，却莫名让人安心。

然后苏瑾伸出右手，握住週游的手。

週游的手掌比她大一圈，乾燥，微凉，带著一点薄薄的汗意。

“週游……我……我不会。”

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动摇，那种动摇是从心底渗出来的，压都压不住。

那是苏瑾少有的状態，不確定，不自信，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