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与刀白凤一夜迷离
就在这短暂的寂静被窃窃私语打破之际,全冠清已然迅速调整好了表情。
他脸上那被带了绿帽子的阴霾尽去,堆起一副热情洋溢、仿佛见到至交好友般的笑容,快步上前,拱手道:“哎呀呀!我道是谁有这般风采,原来是薛公子!薛公子许久不见,真是叫全某想念得紧啊!”
他语气亲热得近乎夸张:“不知薛公子这些时日云游何方?那星宿老怪丁春秋,想必定然已伏诛於公子神功之下了吧?”
薛玉郎微微一笑,自光扫过全冠清,又掠过康敏和段正淳,最后落回全冠清脸上,淡然道:“全长老,別来无恙。丁春秋不过跳樑小丑,於我掌中,隨手碾死罢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入巨石!
江湖上的眾人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位青年高手亲口承认击杀了威震星宿海数十年的星宿老怪丁春秋,那股衝击力依然让在场所有丐帮弟子心神剧震,看向薛玉郎的自光更是充满了敬畏与不可思议。
全冠清更是心中狂喜,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薛玉郎声望越高,实力越强,对他將来图谋的大计就越有利!
他脸上笑容更盛,连连点头:“公子神功盖世,威震寰宇,自然了得!全某佩服,佩服!”
他话锋一转,目光瞥向一旁脸色依旧不善的刀白凤,故作迟疑道:“只是————公子与这位夫人可是旧识?为何要出面保她?她擅闯我丐帮总舵,打伤我帮弟子,若就这么轻易放走,我丐帮顏面何存?日后如何在江湖上立足?还请公子明示。”
他这话看似为难,实则將皮球踢给了薛玉郎,也给了自己一个台阶。
若薛玉郎坚持,他便可顺势下台,既不得罪这位强援又能在帮眾面前显示自己顾全大局、尊重高手的风范。
薛玉郎神色不变,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全长老言重了,事情没有那么夸张。”
“薛某与这位夫人虽然素昧平生,今日亦是初见。只是观其行止,听其言语,分明是寻亲心切,误闯贵地,其情可悯,其行虽有莽撞,却绝非大奸大恶之徒。薛某愿以自身声名为担保,请贵帮高抬贵手,行个方便。若他日证实这位夫人真是什么奸邪之辈,或因此事对贵帮造成什么损失,诸位儘管来寻薛某的麻烦便是。”
他这番话,既给了刀白凤台阶,也给了丐帮面子,更展现了自己的担当。
以他如今“击杀丁春秋”的赫赫威名,谁敢真的去“寻他的麻烦”?
但这番表態却让人挑不出毛病,反而觉得他处事公道,气度恢弘。
果然,丐帮眾人听了,面面相覷,心中的不满和敌意消了大半。
刀白凤除了打翻几个守门弟子以外,確实没造成太大实质损害,又是寻夫救子心切,情有可原。
再加上薛玉郎这般人物出面作保,谁还敢不识趣?
刀白凤此刻怒气稍平,理智回笼。
她本就不是蛮不讲理之人,只是被段正淳气得失了方寸。
眼见薛玉郎不仅武功高强,处事也如此磊落周全,为自己解围,心中感激,脸色缓和许多,恢復了几分王妃的从容气度。
她向薛玉郎微微頷首,声音清越:“多谢薛公子仗义执言,出手解围,此情刀白凤记下了。”
说完,她又狠狠剜了段正淳一眼,冷冷道:“还有你,此事没完!”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如一道白虹般掠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重重屋宇之后。
刀白凤走了,剩下的便是丐帮“家务事”和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风月官司。
薛玉郎目光在段正淳、康敏以及神色复杂的全冠清脸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对全冠清道:“此间事已了,想来也没什么大事了。诸位兄弟辛苦了,都散了吧。薛某与全长老久別重逢,正好敘敘旧。”
全冠清心领神会,立刻挥手遣散围观的丐帮弟子:“都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薛公子是我丐帮贵客,不得无礼!”
眾弟子虽心中好奇自家饺子,啊不,是自家嫂子与段王爷、全长老以及薛公子之间到底什么关係,但也不敢多问,纷纷行礼退去,只是离开时自光仍忍不住在那四人脸上逡巡,带著满满的八卦意味。
转眼间,喧闹的小院重归寂静,只剩下薛玉郎、全冠清、段正淳,以及倚在门边、眼波流转不知在想什么的康敏四人。
“外头风寒,几位,里边请吧。”
康敏娇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侧身將三人让进屋中。
她已迅速调整好状態,仿佛方才的惊恐委屈从未发生过,又恢復了那副风情万种的女主人姿態。
屋內炭火犹温,茶香裊裊。
康敏亲自执壶,为三人斟茶。
她动作优雅,眉眼含情,尤其是斟茶给薛玉郎时,指尖似有意无意地拂过他的手背,眼波更是欲语还休,缠绵悱惻,让坐在一旁的全冠清和段正淳看得眼角直跳,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绿意”又隱隱泛了上来,却又抓不住实质把柄,只能暗自憋闷。
他奶奶的!
这薛玉郎肯定和康敏有一腿!
薛玉郎恍若未觉,坦然受之,举杯轻啜一口,对段正淳笑道:“段王爷久违了,小镜湖一別,风采更胜往昔啊。”
段正淳老脸一红。
今日这场面可谓丟人丟到家了,哪里还有半分“风采”?
他乾笑两声,举起茶碗掩饰尷尬:“薛公子见笑了。段某————惭愧。”
顿了顿,他岔开话题问道:“薛公子这些时日想必经歷非凡,江湖上关於公子的传闻可是沸沸扬扬,不知公子去了何处?那丁春秋————”
薛玉郎放下茶杯,简略道:“当日擂鼓山追丁春秋入西夏,已將其击杀。后因缘际会,捲入天山縹緲峰一些事务。”
他略去与童姥、李秋水的纠葛,只提结果:“在那里与几个不开眼的对头动了动手,杀了恶贯满盈段延庆、无恶不作叶二娘、还有凶神恶煞岳老三,嗯,顺便也跟姑苏慕容復过了几招。”
“慕容復浪得虚名,不足掛齿,也已经败在了我的手上。”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吃了什么菜。
但听在段正淳和全冠清耳中,却不啻於惊雷!
三大恶人!
那可是凶名昭著、令黑白两道都头疼不已的狠角色,竟然全都死在了薛玉郎手上?!
当初在大理的时候,大理段氏一族都被四大恶人搞得是鸡犬不寧,无可奈何,怎么到了薛玉郎这里就成了一句话解决的背景板了?!
还有那南慕容慕容復,那是与北乔峰齐名的人物,被誉为是江湖上最有前途的两个青年才俊,是诸多武林年轻人的偶像(当然现在全都塌房了),竟然也败在他手下?!
这————
这薛玉郎的武功,究竟高到了何等地步?
段正淳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薛玉郎的目光充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
全冠清则是心中狂喜更甚,几乎要按捺不住!
这等强援,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要是自己能够和薛玉郎打好关係,再把薛玉郎做的这些事情给大肆宣扬出去,岂不是能令其威望水涨船高,达到一个名动天下的地步?
到时候,薛玉郎就可以在自己的帮助下顺顺利利的当上丐帮帮主。
而自己作为其中最大的功臣,则可以从中大权在握了!
一想到这里,他连忙再次举起茶杯,语气更加恭敬热切:“薛公子真乃神人也!武功盖世,侠肝义胆,全某佩服得五体投地!公子既已回洛阳,定要让全某略尽地主之谊,在丐帮多盘桓几日,让全某好好招待,以表寸心!”
他这已是赤裸裸的拉拢与结交了。
薛玉郎微笑頷首:“全长老盛情,薛某却之不恭。”
他自然明白全冠清的意图,这也正是他想要的。
藉助丐帮的势力与情报网络为自己日后行事增添筹码,甚至是得到丐帮帮主之位。
至於得到丐帮帮主之位以后,全冠清又该如何处置。
呵呵。
这全冠清身为昔日的大智分舵舵主,难道就不知道自古功臣都是“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咱们,走著瞧吧。
康敏在一旁不时娇声插话,称讚薛玉郎如何了得,自己如何仰慕,眼波媚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言语间与薛玉郎的“熟稔”几乎不加掩饰。
段正淳和全冠清看在眼里,心中那点怀疑更是坐实了七八分,只觉得头顶顏色愈发鲜亮,却又无可奈何,知道自己就算是联手也打不过薛玉郎,只能闷头喝茶。
閒谈敘旧,不知不觉已是日影西斜,暮色渐起。
薛玉郎见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
康敏依依不捨,竟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指尖微微用力,眼中写满了幽怨与渴求,低声道:“公子————这就要走么?”
那神態语气,任谁看了都明白其中深意。
薛玉郎不动声色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温柔却带著抽离之意,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康敏咬了咬丰润的下唇,知道此刻不是时候,只能强忍心中悸动,鬆开了手,自送薛玉郎转身。
段正淳因刀白凤这一闹,也实在无顏再留,便一同告辞。
全冠清亲自將二人送出丐帮总舵大门,又与薛玉郎约定明日再聚,方才转身回去,心中已在盘算如何利用好这位突然归来的“强援”。
出了丐帮总舵,走在渐渐安静下来的洛阳街头,段正淳长嘆一声,对薛玉郎再次拱手:“今日之事,让薛公子见笑了。那是我內子刀白凤,性子刚烈————唉,总之,多谢公子解围。”
薛玉郎摆摆手:“段王爷客气了,举手之劳。不知王爷接下来有何打算?”
段正淳苦笑:“出了这等事,洛阳是不能再待了。我需得儘快与褚、古、傅、朱四位兄弟会合,离开此地。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