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上下,多少人家门窗紧闭,夜里不敢点灯——只因一到天黑,那些妖物便从宫中溜出,专挑街上俊朗男子下手。”
“已有数十个青壮男子无端失踪,尸骨未见,魂魄无踪。这事,绝脱不了干係。”
“怕不是已被她们生吞活剥,连转世的余地都没留下。”
玄冥攥紧手中拂尘,眉间压著沉鬱。
这些日子满城风声鹤唳,冤魂游荡,桩桩件件,都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上。
他不能袖手旁观,任百姓沦为妖口食粮!
云凡愿隨狐妖入宫,他信得过这少年的胆识与分寸。
只待时机一到,定叫这群狐媚子血债血偿,魂魄碾作飞灰,永世不得再聚形修道!
可眼下,他必须转身走向市井巷陌——皇宫再深,也捂不住百姓的哭声。
若他守在宫墙之內,那千家万户的性命,又该託付给谁?
“大师,您是打算亲自出手,收服这些妖孽?”
“且先查实再说。若果真是她们所为,休想逃出生天。”
“我玄冥的雷火之下,不养漏网之妖。”
“好!那就明日再议。”
“我先入宫探路,若有变故,立刻传信给您。”
“咱们两个,都得提著十二分小心——这些妖物,不好缠斗。”
“它们人多势眾,又极擅藏形匿跡。您虽道法高强,可它们狡如烟、滑似油,专拣您落单时设伏。”
“它们怕您,早看出您眼中藏火、袖里藏符,认得它们原形。”
“所以孤身赴约,反倒是险中之险。”
可云凡心头却翻起疑云:
这狐狸精,难道不是当年商紂王身边的苏妲己?
记忆里,她是父亲亲手送入朝歌,以美人计惑主乱国。
可如今,两人竟在猎场初遇,言语举止,也远不如传说中那般狠戾阴鷙。
玄冥口中那些事,当真確凿无疑?
再看她身边那位琵琶精——眉眼、气韵、手段,竟与《封神榜》所载分毫不差。
既如此,此地分明就是商紂天下。
可为何满朝皆称“皇上”,而非“大王”或“紂王”?
这些话,他没对玄冥提起。
一旦出口,必惹猜疑——自己一个云霄娘娘之子,怎会熟知后世演义?
眼下,玄冥只当他生在仙山、长於洞府,不通人间典故。
他扫过朝堂群臣,確见丞相立於阶前,可那名字,却与封神书中记载全然不同。
莫非自己错了?此处並非商朝?
可处处蛛丝马跡,又明明白白指向那个酒池肉林、炮烙焚諫的年代。
女媧娘娘遣狐妖下界,本就是铁板钉钉之事。
可为何眼前一切,偏与戏文里演的、书上写的,差了一截?
罢了。
娘亲既命他来此,自有深意。
管它称王称帝,叫紂王还是唤皇上——於他而言,都不过是个名號。
要紧的,是把该做的事,一件件做踏实。
他只需盯紧自己的差事,把该办的桩桩件件都办得妥帖利落,绝不能叫娘亲那双含泪的眼睛白等一场。
可如今围在皇上身侧的那些老臣,个个咬紧牙关,怒在心头却不敢吐露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