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是谁?接舞儿的船上,怎会有男子?”他眉心一锁。
“是我远房侄儿,投奔而来。方才已稟过舞姑娘,她允他隨行,回族后再行安置。”金婆婆应声而答,同时悄然向云凡投去一瞥——歉意里裹著不容置疑的託付。
云凡喉结微动,却未出声。
他不知金婆婆为何如此编排,但信她必有深意。
墨染轻只淡扫云凡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不过是个老僕的穷亲戚,连入他眼的资格都欠奉。
“见了墨染轻大哥与我等,你为何不跪不拜?”
蓝袍青年却忽然盯住云凡。
並非与他有隙,只是向来厌憎金婆婆——她护著的人,他偏要挑刺。
金婆婆不就是靠著轩辕舞的偏爱,才敢对他们眼皮都不抬一下?
若非顾忌轩辕舞,他早想收拾这老货了。
收拾不了金婆婆,那就拿云凡开刀。
“这位少主,我侄儿刚从乡下来,规矩不大懂,回去我定严加管教。”
金婆婆急忙把云凡护在身后。
“不懂规矩?打一顿就记住了,也省得再犯。”
蓝袍青年冷脸指向云凡:“立刻掌嘴,一百下,一下不许少。”
“少主……”金婆婆刚开口。
“退下!我堂弟教训自家奴僕,轮不到你插手。”墨染轻袖子一拂,一名两鬢霜白的老者当即横步拦住金婆婆。
金婆婆面色骤变,话未出口,蓝袍青年已厉喝:“打还是不打?不打,我亲手来!”
“真要我掌你的嘴?”云凡反问。
“囉嗦!快动手!”
“行啊,你既执意求扇,我便遂你愿。”话音未落,云凡已闪至其面前。
“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抽在蓝袍青年右颊。
他身上那件蓝袍瞬时泛起一层淡蓝气盾,卸去了大半力道,可余劲仍如火燎般砸在皮肉上。
脆响炸开。
蓝袍青年脚下踉蹌,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右脸火辣辣地烧起来,他伸手一碰,疼得倒吸凉气。
四周一片死寂,人人瞠目。
“染玉兄,你脸……肿了!”同伴失声。
“我这张脸……”
他慌忙摸出玉镜——镜中右颊高高隆起,紫红浮肿,僵硬得像块生面。
千年世家嫡子,何曾当眾挨过耳光?
还是被一个老奴的远房侄儿扇的。
老奴的侄儿,说到底也是奴籍。
奴籍之人,竟敢抽他耳光?
他脸一沉,铁青如墨:“还站著干什么?给我砍了他!”
话音未落,一名禿顶老者已踏前欲动。
剑尖,却已抵在他喉结上。
“就凭你,也想伤我?”他冷笑,“这身袍子可是准天器,岂是你能破的?”
方才那一巴掌,不过是猝不及防,他根本没来得及催动法衣。
否则,云凡连他衣角都碰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