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月顿住,没再往下说。
剑辰面色紧绷,一时答不上来。
头一回过招,云凡那副模样,勉强还能解释成谦让剑曜。
可第二回还是这样,就不是让了——是云凡压根儿没多少真本事。
剑辰心头一震:原来全看岔了。
云凡哪是什么资歷深厚的前辈?分明是个年轻人,年纪比他们俩还小一大截。
剑曜又提剑冲了上去。
“剑曜,停下!”剑辰急忙喝止。
剑曜收势,满眼困惑地望向他。
“別停,接著来。”
云凡缓缓起身,手腕一抖,天罡剑气再度凝为长剑。
剑辰忙道:“师叔,剑曜性子莽撞,下手没轻重,再这么打下去,您怕是要吃亏……”
“要不,换我来试试?”
“不必。就他。”云凡神色沉静,“我没喊停,你就不准停。”
剑曜转头看向剑辰。
剑辰深深嘆了口气——既然是师叔亲口定下的规矩,他还能说什么?只低声对剑曜道:“听师叔的。”
“明白。”剑曜抬剑再上。
轰!轰!轰!
云凡手中剑气接连崩碎,人也被震得一次次倒飞出去。
若境界相当,他未必输於剑曜。
可两人差著整整一个大境界,云凡既未动用魔修手段,也未催发体修之力,自然占不了上风。
剑月盯著场中,指尖悄悄掐进掌心。
她真怕剑曜这愣头青收不住手,一不小心伤了云凡。
剑辰双拳微攥,真元已在经脉里奔涌待发。
只要云凡稍露险象,他立刻横身拦下剑曜。
毕竟剑曜这脾气,一旦战意上来,六亲不认,冷静?早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上百次被击飞后,剑月忽然眯起眼。
“师兄,你瞧见没?师叔每次被掀出去的距离……一次比一次短。”
剑辰眉峰一蹙——刚才他全神戒备,竟漏看了这点。
经她一提,他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师叔的剑气……变硬了。”他脱口而出。
“嗯?”
剑月立刻盯住云凡手中那柄剑气之剑——果然更凝实了。
剑曜一剑劈落,那剑不再应声而碎,只裂开一道细痕;旋即新气涌入,裂痕弥合如初。
“真变了……这才多久?不到半个时辰!”剑月声音微颤。
外人不懂,可他们剑修最清楚:剑气由虚转实,靠的不是蛮力,是千锤百炼的打磨、是刻进骨子里的悟性、更是对剑道一层层剥开的透彻理解。
剑意越深,剑气越韧。
剑辰望著云凡,瞳孔深处翻涌著难以置信。
他自己也算天赋卓绝,可当年將剑气淬炼到这般程度,足足熬了半年。
云凡——只用了半炷香光景。
剎那间,他懂了。
为何第一剑老每每提起云凡,眼里都亮得灼人;为何师父曾当著他们面断言:此子,乃他毕生所见剑道天资第一人。
云凡虽年少,修为尚浅,可就凭这半个时辰里的寸寸拔升,已足够让剑辰看清:他们之间,横著一道他从未想过能逾越的沟壑。
眼下尚不明显,但再过些时日……云凡或许真会踏过他们的肩头,一骑绝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