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天际浮出一艘巨硕青云船,船头高悬一旗,上书一个“风”字。
“风族的船……”
“是颶风云船!”
风族云船虽多,但真正担得起“主船”之名的,仅两艘。颶风云船,正是其一。
余立神色一凛。自下层天万物阁剷除风家支脉起,双方早已撕破脸面,风族再未踏入万物城一步。
如今不但来了,还把颶风云船堂而皇之悬於城心之上——此事绝非寻常。
就在此刻,数十道破空之声骤起。
当先一人,鬢角霜染,身姿沉稳。
“父亲!”万破生与万灵玉脱口而出。
“阁主!”
余立等人齐齐躬身行礼。
万物阁主万千帆抬手虚按,示意免礼,目光却如铁铸般钉在那艘颶风云船上。
他身后,一眾阁中高层肃然而立。
颶风云船缓缓停驻於万物城正空。
余立等人面色阴沉——风族此举,分明是將刀架在万物阁颈上,悬於头顶,耀武扬威。
“万千帆,久违了。”
一道瘦削身影立於船首,垂眸俯视,唇角噙著一丝讥誚。
万破生等人一眼认出:风六极,风族现任家主。
“风六极!”万千帆双目圆睁,“你驾颶风云船压我万物城上空,意欲何为?!”
“来结几笔旧帐。”
风六极安然落座,居高临下扫视眾人,身后风族修士列阵如林。
“结帐?结什么帐?”二阁主声若寒铁。
“先从下层天算起。”风六极语声冷冽,“你们万物阁对风族支脉痛下杀手,断我根基於下层天——这笔血债,不该清算么?”
“下层天里,万物阁分支和风家支脉爭个高低,本就是常事。你们风家支脉比不过我们阁中一脉,说到底,还是本事差了一截。”二阁主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钉。
“好一个『本事差了一截』。”
风六极鼻腔里冷哼一声,“下层天那些旧帐,暂且搁著不提。眼下,先算算我们之间这笔——我族长老风不海一行人,在途中撞上你们那位余大执事,之后便彻底失联。人呢?在哪儿?”
“风不海等人没了踪影,关我们余大执事什么事?”二阁主眼皮一掀,语带讥誚。
“当然有关。”风六极声音陡然压低,像刀刃刮过青石,“他们死了。”
“你是说……风不海是被余大执事他们所杀?”二阁主脸色一沉,目光如铁。
“正是。命断於余大执事之手。”风六极頷首,毫不迟疑。
“血口喷人!”二阁主拍案而起。
“若没凭据,我会站在这儿?”风六极抬手一击掌。
一名风家长老当即取出一枚素白珠子。
珠光乍亮,映空成幕——画面流转:风不海等人围住余大执事一行,剑气未散,衣袍翻飞,局势分明。
可画面只到此处为止。再往后,风不海如何倒下、谁动的手、谁收的尸……全无痕跡。
余立等人一眼认出,那是影珠——需贴身携带,注入真气方可录影。谁也没料到,风不海竟早有防备。
早该搜尸的。
“证据在此,你们还欲抵赖?”风六极声如惊雷。
“是风不海先动手伏击,我们自卫反杀。既敢出手,死便死了,怪不得旁人。”余立直视前方,语气硬朗。
“好一个『死便死了』。”
风六极猛然一掌劈在扶手上,木屑纷飞,人已霍然起身,眉宇间黑云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