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个军礼,卫楚郝点了点头,推门进去。身后的勤务连便衣没有跟进来,留在巷口警戒。卫楚郝沿著楼梯上了三楼,走廊里果然只有尽头那盏灯还亮著,铁皮柜的轮廓在灯光里显得稜角分明。他走到最西侧那扇柜门前蹲下来,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顺畅,锁簧弹开的声音轻而短促。
柜门拉开,里面是两层格架,上层放著几摞蓝皮文件夹,下层是一排竖放的牛皮纸档案袋。卫楚郝的目光,从档案袋的脊背標籤上,逐行掠过,停在一个没有標任何字的牛皮纸袋上,比其他袋子稍厚一些。他抽出纸袋打开封口,里面是一摞装订好的表格纸,第一页抬头写著“军区系统可疑人员排查表”。
借著灯光,卫楚郝快速翻开瀏览,一共七页,第三页中间的位置,有一个用钢笔写上去的名字:马娇蘅。名字后面跟著一行小字:“频繁出入卫戍区某副司令员住所,疑似存在非正常情报往来。”
就是它了,取出那台据说是言清渐通过国外渠道,买来的拍立得相机——机身是黑色的,边角磨得有些发亮,一看就是经常用的。对著文件,一页一页地按快门,相机出片的声音很轻,像是纸张被快速翻动的动静。每拍完一页,就把照片收进事先准备好的黑色布袋里,等七张全部拍完,把表格按原样叠好装回纸袋,放回柜中下层,锁好柜门,原路返回。
出了侧门,哨兵没有多问直接放行。黑色轿车在深夜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安静地驶回特事办。
黑色布袋很快出现在言清渐办公桌上,天还没有亮。言清渐拿起布袋打开看了里面的照片,七张,每一张都拍得清楚,表格上的字跡和公章都清晰可辨。
“主任,岗哨是咱们卫戍区的人,文件原样放回,柜门锁好,没有留下痕跡。”卫楚郝恭敬的匯报,“那把钥匙怎么处理?”
“留著,以后可能还用得上。”言清渐把钥匙收进抽屉里,“你回去休息吧,辛苦。”
当天上午八点,马娇蘅刚上班,就被叫到了言清渐的办公室。言清渐正站在窗边,手里端著一个搪瓷缸子。他听见门响转过身来,把那叠照片拿出来摆放在桌面上,推到她面前。
马娇蘅走过来低头看了,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她的名字在第三页中间的位置,钢笔字跡工整,笔画之间没有犹豫,像是写的时候已经想好了每一个字。她看了很久,把照片放回桌上:“清渐哥,他真的要整我。”
“从看到这份正式文件开始,孙耀庭已经正式成为敌人了。”
“那他要是真的把这份名单拿出来……”
“他拿不出来。”言清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用刀刻在桌面上,“我会让他拿不出来,你从今天开始不用再去革委会报到了,就在特事办待著。孙耀庭那边的事,我亲自来处理。”
“清渐哥,你打算怎么处理?”
“对付这种人,我有的是办法。让他把这份名单烂在肚子里,比让他拿出来再收回去要容易得多。”
虽然不知道言清渐会用什么方法,让孙耀庭闭嘴,但他既然没说,自己也不能强求。马娇蘅站在办公桌前面,手指搭在桌沿上。窗外的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她手背上落了几道细长的光影。
“清渐哥,那我不去革委会了,我做什么?”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先回四合院待几天,陪你那几个姐姐聊聊天、晒晒太阳。”言清渐拉开抽屉取出一本新的工作日誌翻开,“等我这边处理完了,再安排你回特事办上班。等借调时间一到,你回军区就不会再有哪个不长眼的烦你”
马娇蘅没有继续追问,要说本事,那肯定是言清渐大的多。而且他说得如此肯定,她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见言清渐不再搭理自己,这男人难道真看不上自己?不过马娇蘅並不泄气,淮茹姐说了,自己只要能让其他姐姐认同自己,清渐哥到时就是手拿把掐。马娇蘅退出办公室,走廊尽头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水磨石地面照得发亮。她走进那片光里,眯了一下眼睛,继续沿著楼梯往楼下走去,穿过院子出了定阜街3號的大门。
街面上的人流比早晨稀疏了一些,有推著自行车的人慢慢过去,有挑著担子的菜贩在路边停下来跟人讲价。看著眼前的世俗景象,有言清渐给她兜底,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