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今年已经六十二岁的老外交官穿著一身花哨的高尔夫球衫,头戴白色棒球帽,挺著微微发福的肚子,正挥桿准备击球。球桿举到一半,秘书急匆匆地跑过来,说华盛顿来电话了,是国务卿腊斯克亲自打来的。
特阿普放下球桿,接过电话,听完腊斯克的来意,沉默了十几秒。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对著电话那头说了一句让腊斯克哭笑不得的话:“腊斯克,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把老骨头还不够折腾?我都退休两年了,正琢磨著写回忆录呢。”
腊斯克在电话那头苦笑:“特阿普,我知道你退休了,但这件事,確实非你不可。別人去,钟铭未必肯见,见了也未必肯谈。你跟他是老相识,他多少会给几分面子。”
特阿普哼了一声:“面子?那小子什么时候给过我面子?当年我在南汉当大使,他请我吃饭,结果上的是最便宜的啤酒,连瓶好酒都捨不得开。我走的时候,他倒是送了我一幅字,写著『友谊长存』,结果后来我才知道,那字是他自己写的,连个章都没盖。”
腊斯克忍著笑:“不管怎么说,你跟他的交情在那儿。这次去,不是求他们,是谈判。我们有我们的底线,他们有他们的诉求。大家坐下来谈,总比在战场上见强。”
特阿普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气:“行吧,我去。不过有一条,谈判地点必须在南汉,不在別处。我要去京州,要去夏宫,当面跟那小子谈。电话里说不清楚,派別人去也说不清楚。”
“没问题。”
“还有,”特阿普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我需要全权授权。谈判桌上的事,我能当场拍板,不需要回来请示。否则,一来一回,还能谈成什么事情。”
腊斯克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这个,我需要请示大统领。”
“请示吧。有了结果再通知我。”
特阿普掛了电话,站在草坪上,望著远处佛罗里达湛蓝的天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球桿,把球桿往球童手里一塞,转身往別墅走去。
“先生,您不打了吗?”球童在后面喊。
“不打了。”特阿普头也不回,“有正事。”
特阿普抵达京州的那天,是1967年2月初。京州的天气依旧热得不像话,阳光毒辣辣地晒在机场跑道上,热浪蒸腾,远处的建筑物都在空气里扭曲。
他走下专机舷梯的那一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停机坪上的许大茂。
许大茂穿著一身深灰色衬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那张马脸上掛著標准的“许氏微笑”——客气,但不亲近。他身后站著几个外交部的工作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