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浪潮下,京城的高级餐厅越开越多,可真正对普通老百姓敞开大门、消费得起的却寥寥无几。
老莫的豪华大厅里座无虚席,格外热闹。
靠窗的餐桌旁,寿星刘老太太坐在主位,左手是儿媳刘英的父母,右手边是刘建仁、刘英和孙子刘杰,剩下的座位全被刘英的娘家人占了。
不大的餐桌挤满了人,连挪动身子都十分困难,刘老太太面上掛著和煦的笑容,心里头却像压了块石头,说不出的不舒坦。
刘杰有些心不在焉,漫不经心地应付著表弟表妹们的各种问题,目光频频瞟向大门,像是在等候著什么人。
“发什么呆?”
刘英在他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你表弟要上厕所,赶紧带他去。”
刘杰回神,“哦”了一声,领著要上厕所的表弟表妹往厕所走去。
刘英自然知道儿子走神的缘由,不满地“哼”了一声。她今儿特意把娘家人全叫过来,就是故意不给死鬼老大家那两个小崽子留座位。一想到先前被讹走的那两千多块钱,她就心疼不已,好在丈夫马上就要升职了。
服务员开始上菜了。
刘英想省钱,只点了几道西餐应景,其余儘是下饭又实惠的家常炒菜,算是中西结合。
为了能把老太太的私房钱彻底哄到手,她咬著牙买了个大蛋糕,並虚报了价格。
刘英站起身,满脸殷勤地给老太太倒汽水,笑著说道:“今儿个咱们都是沾了妈的福气,才能进这种高级馆子。等刘杰他们回来,咱们一起为妈祝寿!”说著,她下意识抬眼往前扫了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汽水瓶也晃了晃。
“满了满了!都洒出来了!”刘建仁急忙伸手扶住她手里倾斜的汽水瓶,“你看什么呢?”顺著刘英的目光望去,也愣住了。
刘老太太顺著两人的视线转头,刘峰牵著穿著漂亮裙子的刘静,正从饭店门口走进来,手里还拎著一个精致的礼盒。
“该死的小畜生......”刘英咬牙切齿,可隨即就怔在了那里。
刘峰没有朝著这边走,而是直奔对面的窗户,在那张比他们的大出一大截的靠窗餐桌前停了下来。
不是来蹭饭的?刘英皱眉,用胳膊捅了捅同样满心疑惑的刘建仁。
“许是他的朋友吧。”
刘建仁话未落音,刘英冷笑一声,“一个二流子,能交什么好来头的朋友?定然也是些不三不四的傢伙!准是在哪儿偷了些钱,跑到这儿来胡吃海塞......你拉我干什么?”顺著刘建仁递来的眼色,她这才瞥见老太太脸色不好看,顿时闭了嘴,却还是撇著嘴轻“哼”了一声,满是不屑。
一直没出声的刘杰舅舅,这时突然开口:“那个给刘峰点菸的,不是李主任家的小儿子吗?”
“哪个李主任?”刘建仁问。
“还能哪个,就是我们厂的李主任。”刘杰舅舅又仔细瞅了瞅,吸了口气,“那一个是首钢副部长家的二儿子!”
刘英急了:“这小畜生怎么认识......”
“闭嘴!”刘建仁瞪了她一眼,转向大舅哥:“没认错?”
刘杰舅舅:“错不了。”
刘建仁眉头紧皱,看情况,那一桌坐的都不是一般人,刘峰那个二流子是怎么认识这些人的?
突然又想起自己即將进入的部门,若是能跟这些人搭上关係......心中不由火热起来。
刘老太太望了望正跟高官子弟侃侃而谈的大孙子,又瞟向另一桌吃饭的大孙女,愣了愣神。
见刘杰几人回来,她脸上挤出笑:“吃饭吧。”
刘峰並没有注意到这边,笑著跟眾人寒暄几句,拿起桌上的礼盒,“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前阵子去文物商店淘了个小摆件,不成敬意......”说著掀开盒盖,里面是件小巧的玉雕爬山人物摆件,“祝勇哥今后步步高升!”
李奎勇咧嘴大笑,连忙应道:“借你吉言!”双手接过礼盒,凑到眼前细细打量,“多少钱淘的?”
刘峰眉毛一挑,故意拉长了语调:“二百五。”
眾人哈哈大笑,气氛顿时热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