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
李奎勇捶了他一下,又冲专心吃饭的刘静喊道:“静静,想吃什么直接跟服务员说!”
“嗯。”刘静回了个甜甜的笑。
所谓的小孩子另坐一桌,就是单开一桌给刘静一个人坐,四人的餐桌上摆满了小姑娘爱吃的菜。
这年头还没那些谢绝自带酒水、收取开瓶费的臭毛病,伏特加、鸡尾酒喝著没劲儿,几人喝起了自带的二锅头。虽说白酒配西餐有点不搭调,但图的就是个尽兴,吃的高兴就行!
一圈酒下肚,刘峰夹著烟,猛吸了一口,心中感慨万千:再努力,也不如有个爹好!一个个全白洗上了岸,哪怕是当工人的,也是那种不用出苦力的肥缺!
刘峰的落寞,李奎勇看在眼里。他“啪”地把酒杯重重磕在桌上,扯著嗓子:“艹,咱们这命革队伍里,出叛徒了!”
眾人顿时停住送到嘴边的酒杯、菸捲,不解地望向他。
“鸡窝里飞出了个凤凰!”
李奎勇一指刘峰,“这孙贼叛变了,成了大作家,脱离了咱们工人阶级,投到了知识分子的怀抱里。你们说,他是不是叛徒?”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七嘴八舌地询问起来,最后真真假假恭维了几句,还说会拜读刘峰的大作。
又一圈酒下肚,李奎勇吸了口烟,看向刘峰:“谈的怎么样?”
刘峰將切好的牛肉递给刘静,笑著说道:“我还没有写完,大概九月中旬审稿,十月刊发。”
李奎勇点点头,又问:“那稿费呢?”
刘峰:“千字四块。”
李奎勇皱起眉头:“这么低?不是说几万字就好几百的吗?”
刘峰笑了:“那是有名气的作家。我是第一次写作,而且是三十万字的长篇小说,这已经不低了!”
不知谁嘴里冒出一句国粹,接著餐桌上唾沫星子满天飞,就连李奎勇也开始骂了起来,全是对知识分子的腐败批判。
刘峰笑笑,上千块钱的稿费,抵得上普通工人两年多的收入。
李奎勇几人不是针对刘峰,不过是站在工人阶级立场发泄心中不满罢了。
酒局继续,大家一边喝酒,一边分享听来的乐子。
刘峰又替刘静切了小半块牛排:“好了,吃完这些不要吃了,不消化。”
刘静“嗯”了一声,接过盘子回到自己的餐桌坐下,拿起刀叉正要品尝美食,一个让她討厌的声音突然传来:“静静,你怎么在这里啊?”
从厕所出来的刘建仁假装才发现她,一边擦手一边走过来,扫了眼餐桌上的西餐,嘴角一抽。见刘静不理自己,他目光转向另一桌的刘峰,又假装吃了一惊:“哟,这不是小峰吗?”
刘峰也看见了他,翻了个白眼。
“我们以为你们兄妹不来了呢!”
刘建仁大步走过去,伸手去拉刘峰,“快,跟我去给你奶奶敬酒祝寿。她看到你们兄妹,肯定很高兴。”又对李奎勇等人表示歉意:“不好意思,打扰诸位了!今儿是小峰奶奶过寿......”
刘峰甩开他的手,一副“你谁啊”的表情。
李奎勇几人不知道什么情况,纷纷望向刘峰。
一抹嫌恶在他眼中一闪而过,刘建仁脸上隨即又掛上笑容:“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说不开的。走,別让你奶奶等著急了。”
刘峰两世为人,立马猜出了他的心思,嘴角露出讥笑:“说吧,你要巴结哪一个?”
刘建仁懵住了,他没想到刘峰会看穿他的心思,更没料到对方会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揭穿他、打他的脸。
见李奎勇等人露出鄙夷的目光,刘建仁臊得老脸通红,正进退不得时,“后手”刘杰舅舅走了过来:“怎么在这儿站著?老太太那边还等著你敬酒呢......”
刘建仁忙给他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