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自己和高小琴如何相识,如何被赵瑞龙抓住把柄,如何一步步沦为山水集团保护伞的往事,全部和盘托出。
没有一丝一毫的隱瞒和辩解。
他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將自己所有的罪状,都陈列了出来。
只求能换来一丝宽恕。
书房里很安静。
陈默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高育良说完,他才淡淡地开口。
“高书记。”
这一声称呼,让高育良身体一震。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汉东需要稳定。”
陈默的目光,穿透了高育良所有的偽装,直达他灵魂深处。
“我需要的,只是一个全新的,听话的政法委书记。”
高育良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他听懂了。
陈默这是在给他最后的机会。
也是在给他套上最后的枷锁。
从这一刻起,他高育良再无与陈默博弈的资格。
他所有的政治前途,所有的身家性命,都繫於陈默一人之手。
他挣扎了一夜的勇气,在这一句话面前,彻底消散。
他站起身,再次对著陈默,鞠了一躬。
这一次,比刚才更深。
“我明白。”
“请陈省长放心。”
……
高育良走后,陈默让孟伟给高小琴打了个电话。
很快,那道倩影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高小琴的神情,依旧带著几分惶恐和不安。
她不知道陈默叫她来做什么。
“坐。”
陈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然后,他將桌上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推了过去。
高小琴不明所以,迟疑地拿起文件。
当她看清上面的內容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手开始发抖,眼睛死死地盯著“受让方”后面,自己的名字。
还有那个刺眼的“壹圆整”。
这是……什么意思?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陈默,眼中全是难以置信。
“从今天起,你就是山水集团唯一的主人。”
陈默的声音很平淡。
“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辱你。”
一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高小琴情绪的闸门。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屈辱,所有的恐惧……
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她不是那个八面玲瓏、长袖善舞的美女蛇。
她只是一个在泥潭里挣扎了太久,终於看到光亮的普通女人。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是他,將自己从深渊中拉了出来。
是他,改写了自己和妹妹註定悲惨的命运。
眼中的情感,从最开始的畏惧,到震惊,再到感激,崇拜。
最终,沉淀为一种毫无保留的,彻底的依附。
她想说谢谢,喉咙却被哽咽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默递过去一张纸巾。
“別哭了。”
他的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温和。
“以后,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你的妹妹高小凤。”
“去过正常人的生活。”
高小凤。
当妹妹的名字从陈默口中说出时,高小琴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也彻底崩塌。
他连妹妹都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什么都为她想好了。
高小琴接过纸巾,胡乱地擦乾眼泪。
她站起身,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迷茫和恐惧,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对著陈默,深深地鞠了一躬,几乎將头埋到了胸口。
“陈省长。”
她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从今以后,我高小琴的命,就是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