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握著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指尖冰凉。
他按照陈默的指示,拨通了一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那头,是马老板的首席秘书。
周海清了清嗓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通知一份普通日程。
“你好,我是国家战略资源整合办公室,周海。”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恭敬又带著一丝紧张的声音。
“周主任您好!您好!”
“陈主任明天下午有空。”
周海没有理会对方的客套。
“想请马先生在后海的静心阁,喝杯清茶,閒聊几句。”
说完,他便准备掛断电话。
“哎,周主任!”
对方急忙开口。
“请问……会议有什么议题吗?我们需要准备什么材料?”
周海的嘴角,露出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冷淡。
“没有议题。”
“主任说,只是閒聊。”
“另外,不用带隨行人员。”
周海说完,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
杭城,大淘系总部。
顶层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像是凝固的水泥。
马老板的首席秘书,正用微微颤抖的声音,复述著刚刚的通话內容。
“……就是这样,非官方,无议题,无隨行人员。”
这个“三无”邀请,像三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鸿门宴!”
一名智囊团成员脱口而出。
“这根本就是一场鸿蒙宴!地点选在后海那种地方,清静,私密,出了什么事都没人知道!”
另一名公关专家立刻反驳。
“不能这么看!这是对方释放的缓和信號!”
“不在办公室见,说明不想把事情摆在檯面上,这是给我们留了余地!”
“余地?他把唐伯虎的画连带《八项规定》一起退回来的时候,怎么不给我们留余地?”
“这是在故意模糊界限!”
一位戴著金丝眼镜,常年负责政策研究的副总裁一针见血。
“不给官方承诺,意味著他说的任何话,都可以不算数。”
“保留隨时翻脸的权力!”
“我们去了,就是把自己的脖子送到他的刀下!”
会议室里,爭吵声此起彼伏。
马老板坐在主位,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盯著手机屏幕,那条简短的通话记录,像一个巨大的嘲讽。
去,还是不去?
去,可能真是一场鸿门宴,任人宰割。
不去,就是公然扫了那位新主任的面子,撕破脸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许久。
马老板抬起手,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去。”
他只说了一个字。
“必须去。”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独属於梟雄的狠厉。
“今晚,所有人都不准睡!”
“给我准备三套方案!”
“第一套,示弱,哭穷,把我们这些年遇到的困难,为社会做的贡献,掰开了揉碎了讲!”
“第二套,利益交换,把我们未来三年的投资计划,可以和国家战略对接的部分,全部列出来!”
“第三套……”
马老板的声音顿了顿,压得更低。
“准备好一份名单,万一谈崩了,哪些人,哪些业务,可以立刻切割,扔出去当弃子!”
整个智囊团,如临大敌,连夜运转起来。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西郊小楼里,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陈默毫无准备的跡象。
他甚至没再多看一眼那张掛在墙上的蛛网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