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
“去,帮我订一斤普通的茉莉花茶。”
周海愣了一下。
“主任,这种场合,是不是用特供的大红袍或者西湖龙井更合適?”
陈默笑了笑。
“太好的茶,他也喝不出味儿。”
“心里有事的人,喝什么都是苦的。”
一句话,让周海背脊发凉。
“主任,那安保方面……”
周海有些担心。
“后海那边鱼龙混杂,是不是请警卫局的同志提前清个场?”
“不必。”
陈默摆了摆手,拒绝了这个提议。
“我是去聊天,不是去审犯人。”
“搞得草木皆兵,茶就没法喝了。”
这种极度的自信与鬆弛,让周海感到一种发自內心的敬畏。
与杭城那边的如临大敌,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夜,深了。
周海悄悄推开办公室的门,想看看主任是否已经休息。
却看到陈默独自一人站在办公室中央。
他没有看文件,也没有打电话。
只是在脑中,再一次復盘著马老板的所有资料。
尤其是他性格中,那两个最致命的弱点。
好为人师。
以及,深入骨髓的自大。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已经想好了明天的策略。
捧杀,然后摔死。
先让他站得高高的,以为自己还是那个指点江山的商业教父。
再一脚,把他从云端踹下来。
他要利用马老板自己的性格,作为击穿他所有心理防线的突破口。
这一场对话,將不仅决定大淘系的未来。
更將影响未来十年,整个华夏网际网路的格局。
同一片夜空下。
杭城的马老板,彻夜难眠。
他对著镜子,一遍又一遍地演练著见到陈默时的表情、语气,以及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是该谦卑,还是该不卑不亢?
是该先谈情怀,还是该先谈利益?
他发现,自己过去半生积累的所有谈判技巧,在那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年轻人面前,似乎都失去了作用。
京城。
陈默走到窗边,拨通了爷爷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爷爷,是我。”
“嗯。”
“明天,我约了马老板,在后海喝茶。”
陈默简单匯报了安排。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传来两个字。
“稳住。”
说完,电话便掛断了。
陈默放下电话,看著窗外京城璀璨的灯火,眼神平静而深远。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办公室。
陈默脱下了那身略显严肃的中山装。
换上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一条深色的休閒裤。
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即將去郊游的邻家青年。
周海看著他这身打扮,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默默地为陈默拉开车门。
红旗轿车缓缓驶出僻静的小院。
匯入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都市车河。
一场不见硝烟的顶级战场,正在前方等待著它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