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將手机放回口袋。
屏幕上的那行字,仿佛带著陈默声音里的温度。
冰冷的温度。
他没有看一眼被特警押解上车的刘禿子等人。
也没有去理会那辆被堵住的“城市地理杂誌”麵包车。
“收队。”
祁同伟只说了两个字,转身便上了自己的奥迪车。
现场交给市局的人处理后续。
他没回省厅。
车队的目的地,是市局下属的一个秘密审讯点。
……
一间没有任何窗户的审讯室。
灯光惨白。
刘禿子被銬在审讯椅上,脸上那股囂张气焰早已无影无踪,只剩下惊恐。
祁同伟走了进来。
他没穿警服,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便装。
没有带任何记录本,身后也没跟人。
门在他身后关上。
祁同伟拉过一张椅子,在刘禿子面前坐下。
两人之间,只隔著一张冰冷的铁桌。
“姓名。”
祁同伟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刘禿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刘……刘建国。”
“职业。”
“没……没固定职业。”
祁同伟点了点头。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刘禿子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扎著羊角辫,笑得很甜。
“你女儿?”
刘禿子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猛地前倾。
“你们想干什么!別动我家人!”
祁同伟没有理会他的激动,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在京州第二实验小学,上二年级三班。”
“每天下午四点半放学,由你老婆骑电瓶车去接。”
“你老婆在城东菜市场卖菜,摊位號是37號。”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锤,敲在刘禿子的心上。
他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煞白。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祁同伟收回照片。
“我没问你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
“给你五分钟时间,想想你女儿的羊角辫。”
门再次被关上。
五分钟后。
祁同伟推门而入。
刘禿子已经彻底崩溃了,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我说!我全都说!”
……
半小时后。
祁同伟拿著一份新鲜出炉的口供,走出了审讯室。
一名技术警官立刻上前。
“厅长,刘禿子的银行帐户查到了。”
“三天前,有一笔二十万的现金存入,来自一个叫张涛的帐户。”
祁同伟將口供递给他。
“比对一下,是不是同一个人。”
警官看了一眼口供上“张涛”两个字,点了点头。
“是!”
祁同伟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这个张涛,是联合调查组副组长王建民的生活秘书。”
他下达了新的命令。
“第一小队,去抓捕这个张涛。”
“第二小队,去刘禿子交代的那个仓库。”
“他说,调查组偽造证据的电脑和印表机,都藏在那里。”
“是!”
……
希尔顿酒店。
总统套房里,气氛压抑。
王建民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得意。
他来回踱著步,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电话打不通!都打不通!”
他衝著手下咆哮。
“汉东省委在搞什么鬼!为什么抓我们的人!”
“李达康呢!让他来见我!”
一个副组长小心翼翼地开口。
“主任,不光是李达康,沙书记的电话也打不通。”
“而且……我们的秘书张涛,也联繫不上了。”
王建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衝到窗边,向下一看。
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酒店楼下,不知何时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几辆墨绿色的武警防暴车,呈合围之势,將所有出口都堵得严严实实。
荷枪实弹的武警,面无表情地矗立著。